隐隐(2/2)
“袁大人这是要给时月赎身!娶她进府!”
京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黑下来,诱人的眼睛扑闪得妒火中烧。
她一巴掌打在那丫鬟脸上,丫鬟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瞎说什么!!闭嘴!”
她大叫一声,猛地拔下头上的钗子想往地上甩,最后还是没舍得。
她用手抓着散开的布胡乱打了一个结,连带着盘子一起扔到地上。
“出去!出去!”
“把这东西也拿出去!!”
胸腔起起伏伏,好像呼吸一口都困难。
那丫鬟吓坏了,拖着包裹抱起就跑,连门都忘了掩,留那花魁在里面花容失色。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京玉痛苦地抱着头,眼泪久违夺眶而出,
“袁大人明明..明明是先看到我的…”
“我和她比差了什么..差了什么!!”
楼下的丫鬟们听到楼上摔东西的声音都吓得不敢动,老板娘则对着两个客人摆手说京玉今天不再见客。
而一楼的另一边,原来那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把包裹递给了时月。
时月默不作声收下包裹,走上楼梯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京玉大开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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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鸿蒙阁一年一度会试在即,袁意平一连几天料理考试的事,连袁府都没回过。
书房的门被人轻敲两下,袁意平擡眼,把笔挂回去,
“进来。”
门打开,进来一个打扮白净的书生,把绣得精巧的荷包放在桌上,
“掌事,这是醉琼楼的时月姑娘送来的。”
袁意平盯着那荷包,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好,你出去吧。”
“掌事忙了那么些天,得空也去看看时月姑娘吧。”
那小生擡头笑,亮晶晶的眼睛竟和庄弦琰有两分相似,“姑娘都送东西来了。”
“就你会说。”袁意平也笑,把那荷包抓在手里,“还不去备考,在这得意。”
那小生点头出去了,袁意平把荷包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香味。
他于是把绳子解开,荷包什么东西骨碌碌滚到掌心。
竟是好些红豆。
袁意平笑一下,把豆子装回去,而后起身开门,
“福至,备车,今晚回府。”
福至诺诺点头,跑出去了。
说是回府,不过就是回去吃个晚饭,然后又要在醉琼楼待到三更半夜。
果然,袁意平在袁府吃个晚饭,夜色压下来就偷摸翻出了袁府。
福至跟着他翻墙,又没有他的好功夫,到了醉琼楼附近也只能藏起来守着,心里叫苦连天。
可袁意平哪管得了他,轻车熟路就从小巷翻到了时月房门外。
时月不在,床上却坐了一个人,好像早知他要来端端正正等着。
袁意平借着窗子看进去,开门的手顿一下。
直到看清那小皇子轮廓优美的侧脸,他才松口气进去。
“怎么…”
袁意平关上门走进去,在看到那小皇子身上大红婚服的时候一愣。
方才只知道是件红色衣服,却不想是他的婚服。
脚步停在原地,离那床两三步远。
床上那人擡头,眼睫毛也缓缓擡起来,独属于那小皇子的清澈眼神就这么撞在心门上。
“袁意平,我穿这婚服好看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小几分,还带着点异样的沉稳,钻进耳朵里格外撩人心神。
袁意平呼吸稳不住了,眼神也撇开不知道往哪放,心脏咚咚乱跳,神经也警觉起来。
他好像,进了一个圈套。
那小皇子是诱饵,叫他明知是危险也奋不顾身。
“婚服是按照五皇子的尺寸裁的。自然服帖。”
他面上还是镇定,一只手往后抓住桌边的椅子拖过来。
刚想坐下,那小皇子就站起来,直勾勾看着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那小皇子步步逼近,袁意平就坐在了椅子上。
擡眸,少年却弯腰,危险的手压在椅子扶手上,把袁意平箍在自己的领地。
“今天原本是我成亲的日子。”
“我原本就要穿着这婚服,和甘如乐同饮交杯酒,而后…”少年说到这里,刻意顿一下,
“宽衣解带,颠鸾倒凤。”
袁意平的眸子紧皱一下,醋意因为某些不曾发生的事情在心里火烧。
“可是现在。”
那醋意烧上喉咙的时候少年猛地起身,大红婚服的衣袖擦过膝盖,隐隐发痒。
“我不用和他成亲了,不用被困在他的东宫。”
庄弦琰擡起手,袖管里不知怎么就滑出一把红色的扇子。
少年用合着的扇子挡住嘴,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抚在袁意平脸上,
“恩公救我于水火…”
“我无以为报,唯有献舞一曲,叫恩公…”
“毕,生,难,忘。”
袁意平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小皇子扇面一开,明明没有乐声,耳边却不知怎的传来靡靡之音。
大红的衣摆摇晃,柔中带刚。
量身定做,腰际的线条尤为服帖,扇面时不时挡一下又擡起来,叫人越发移不开眼睛。
这小皇子第二次在他面前舞扇,却是第一次为他一人而舞。
他记得那小皇子曾经与他说过。
他要他一看见扇子,就只能想起他。
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