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1/2)
初雪
袁意平拢上比往常厚不少的外袍,福至拉开门,进来一股冷风,夹了些雪。
“爷,今儿初雪…”
福至有些担心地看他血色还没恢复的脸。
袁意平擡手阻止他继续说,擡脚跨过门槛,
“前两天叫你给五皇子送的厚衣服,还有手炉,都送齐了没有?”
“都送了,爷,虽没见着五皇子,可我是亲眼看着太医院的宫女拿进去的。”
福至跟上他,又飞快转身合上门。
两人踩着浅浅的雪往前走,才刚穿过院门就被一个稍显严厉的声音喊住。
“你去哪里?”
“风寒还未好全,拖着病体进宫成何体统?”
袁意平顿住,眉毛不快地颤一下,转身弯腰朝那人鞠一躬,
“谢父亲挂怀。”
“在府中调养了几日,今早大夫说风寒已大好,不会传染。”
袁相盯着他乖巧的发顶,两只手背到身后,
“你此番进宫,是去见太子,还是去见那个郦国五皇子啊?”
“听闻你那日从太医院回来就染了风寒,”袁相冷哼一声,
“你是我袁府长子,皇上信任你又给你鸿蒙阁掌事一职,你动不动就生个小病,谁还敢重用你!”
“我看你最近是越发没分寸了!年岁越长,行事却不如以前谨慎!”
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袁意平却像习惯了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还是弯着腰,没有擡头对上那老头的眼睛,
“父亲教诲得是。”
“儿子日后必定小心照料身体,不让皇上担忧。”
袁相被他淡定的语气噎得无话可讲,只能重重叹一声气表达不满,
“还有,郦国那一帮小厮丫鬟还留在我袁府像什么样子。”
“他们有自己的主子,伺候不了那便打发回郦国去,搞得我堂堂一个相府什么人都有,乌烟瘴气!”
袁意平点头,像一个不带感情回话的人,
“父亲说的是。”
“只是郦国皇子的婚事皇上交给儿子筹办,郦国与大夏又有许多婚俗差异,儿子还需留一些得力的郦国人才是。”
袁相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这次叹气的力道轻了不少,语气也缓了过来,
“也罢,你就留一些个你觉得用得上的。”
“郦国皇子这婚事,虽是皇上任命,你也不用过分在意,毕竟是他国。”
“当下最重要还是你太子伴读的身份,和鸿蒙阁的琐事。”
袁意平直起身,“是。”
那袁相扫他一眼,踩着雪走了。
袁意平等他过去才侧过脸看他威严的背影,
“福至。”
“照父亲说的,让那些小厮丫鬟搬去府外,要回郦国的就回去,不回的便留下。”
“但是清明…”袁意平微微眯起眼睛,身上终于又多了往常那一股子凌厉,
“必须留着。”
“看好她。”
福至应一声。
袁意平擡起头,用鼻梁接住几粒雪,
“切勿打草惊蛇。”
“想来…她也不会现在就走。”
——————
“这都几天了啊!”
“面都见不着,要急死人吗!”
甘如乐站在太医院前,死死盯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走来走去的太监宫女端着药材,还有些太医在拾捡晒干的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锁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那人披一身厚的长袍,正在和太医院伺候五皇子最勤快的宫女说着什么。
“怎么他就能进去!!!”
甘如乐气得龇牙咧嘴,后面的阿平见势不妙要去扯他袖子,他却早窜了进去。
“回袁大人,五皇子这几日不爱见人,连奴婢们都是伺候完就被赶出来,不敢在房里多留的。”
“这几日用膳前,五皇子一定要奴婢们拿银针验了才吃,吃得也不多。”
袁意平呼吸重一点,像是在叹气,
“银针验毒原是你们的职责。”
“以后哪怕五皇子不验,你也要验,若是饭食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那宫女以为他不高兴语气才这么严肃,有点吓到,赶忙说,
“是,奴婢遵命。”
“这几日五皇子虽避着人,可每次见到奴婢都要问起大人您。”
“可见五皇子心里,当真挂念大人,感念大人的照顾…”
袁意平的表情果然放缓了些,眼睛也微微擡起来望向那扇房门,
“那你便去同他说,我来看他了。”
那宫女正擡脚要走,就被一道声音喊住,
“等等!”
契国太子大步跑过来,后面追个小厮和一个愁容满面的宫女。
“是,是我疏忽了…”
那跑来的宫女给这个大宫女道歉,似乎是在为了放甘如乐进来认错。
那大宫女向甘如乐行个礼,
“这几日五皇子身体不适,还请袁大人和契…”
她是站在房门口的台阶上说的,哪成想刚说到“袁公儿”三个字,那房门就“嚯”一声开了。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门后,见那少年顶着一张惨白的面庞,目光却炯炯,率先落在袁意平身上一弹。
初雪,久违的公子,钻进来的冷风。
而后他微微移开目光,在看到甘如乐的时候眼睛黯下来,彻底变回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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