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1/2)
方格
魔伞的吐液口看起来似口腔般湿润黏滑,一旦被吞没,收紧的喉咙口挤压走了所有的氧气,大量的毒液从壁膜渗出,转眼间淹没了视线。
白璟的手脚在滚烫的液体里打滑,他几乎用尽了力气也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黑暗,他还在挣扎,这是雄主给他最后的机会,他就算死,也不想失去兰斯特·戈洛。
心里是有一丝失落的,自从雄主那晚回来,就再也不会陪伴他了,雄主身边多了许多雌虫,没有再关心他有没有吃过东西,也不会再与他并肩战斗。
他竟生出了如此僭越的想法,不加入战斗,才是雄虫的作为。
到底是为什么啊……
白璟在泥泞里挣扎,陷入沼泽般绝望的感觉吞噬了他,蠕动的皮肤他去了黑暗的深处。胸腔被挤压,越发缺少的氧气从鼻腔和口腔被挤了出去,窒息感带来阵阵晕眩。
隐约间,焦急的声音传入耳畔。
是那条总在骚扰他的雄虫。
“别害怕……”
“去找军雌的翅膀,你会没事的。”
“我一直在你身边!”
为什么那条雄虫会知道他在害怕,谁会需要不是雄主的雄虫在身边啊。
雄虫大声喊了他的名字:“白璟——!!”
白璟试图把雄虫的声音挥出脑海,那比魔伞的毒液还令他不安,或许是他的磨练不够,竟然被一条只见过几面的雄虫蛊惑。
满脑子都是驱赶怪念头的想法,白璟头痛欲裂,不知是临时标记还在发挥作用,还是雄虫迫切的声音击中了他的心扉。
雄虫似乎知道,他空有强大的体力,却是一条心灵脆弱,害怕寂寞的雌虫。
罢了,如果能活着出去,就送雄虫一块鳞片当报答吧。
白璟强忍着窒息的不适,他放弃了挣扎,在魔伞的喉咙深处摸索,甚至不惜钻得更深一些。
军雌不知道被吞没多久了,身体被消化了大半,胸腔流出的内脏灼烧般破裂,五官看不出形状,发白的头颅只剩惊悚的眼眶衬着两个漆黑的窟窿。
他摸到了军雌的头,稍微一用力,手指就挤烂了被泡到发软的皮肤,他继续伸手,直到穿过肩膀,摸到了坚硬的虫翅。
与被腐蚀的尸体不同,虫翅竟如雄虫所说变得坚固无比,硬化加剧到了极致。
外头的雄虫感觉到他在移动,温柔的声音安慰他:“不要着急,你做得很好。”
翅根的腐烂程度不低,白璟抱住虫翅旋转,把它扯了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安慰来自雄主以外的雄虫,只能让他更加焦躁——焦躁自己竟然真的有被安慰到。
足有两米的虫翅被猛然拆卸,跌落在黏膜上,魔伞的内壁猛然收缩,海浪般从滚动着,无数道波纹冲向他。
他被一股猛力击中,身体倏地被惯了出去。
月光再次进入视线,一口久违的空气窜入胸腔,白璟抱着虫翅,吐液口尽头有个光点,是在等待他的雄虫。
可那股力道过于大了,他反应不过来,洞口的雄虫更是促不及防。
白璟反应过来时,已撞进了雄虫骨架华丽单薄的胸膛里。
恍惚间,他听到两条雄虫交错的叫喊声。
“谷唯秋!!”
“醒醒,你的血量怎么样了?!”
“别吵了,他的通讯器不在身上!”
“想办法把他喊醒啊!”
“谷唯秋——!!”
白璟愣愣地站在旁边,雄虫不知闪躲,被他撞昏过去了。
可他更在意听到的名字。
谷唯秋,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好像是在虫族石窟的廊道里,雄主曾告诉他,丢失雄虫记忆和一个叫谷唯秋的异星人有关。
雄虫昏过去后没再醒来,瘫倒在赶来的朋友怀里,不知是死是活。
白璟压下心中的刺痛,他还有雄主嘱咐的任务没完成。
“请两位雄虫带他离开这里吧,我还要对付魔伞。”
冷淡地留下一句话,白璟转头看向魔伞,积压在胸腔中的情绪在灼烧。
早点解决掉魔伞,雄主就会待他如初,他一定不会在被其他雄虫影响到……
几条雄虫离开得很迅速。
临走前,一条雄虫给了他一个小瓶子。
“把它洒在魔伞上。”
剂量不多,不知能管多少用,白璟把它咬在嘴里,手中的虫翅立起,用力砸在墙壁裸露的钢筋上。
连续摔了数下,虫翅折断,边缘露出了锋利的刃。
虫翅在冰冷的月光下透着寒光,比月光更冷的,是白璟浅蓝色的眼眸。
身上的隔离服被毒液冲刷数次,已有腐烂的趋势,虫翅拖在地上,在他奔跑时划出火花,他纵身一跃,用尽力气向魔伞挥去——
无数孢子从顶梁落下挡在魔伞之母面前,越堆越多,被吞没的军雌迅速转化成了高级的养料,新生的菌菇向不速之客发起进攻。
白璟杀意已起,任凭魔伞繁育,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齐路背着谷唯秋刚冲出驿站,身后传来阵阵巨响。
曾思涵回头一声惊叫,连绵不断的客房窜起一股猛然冲击的力量,在寂静的夜晚爆发出哀嚎般的轰鸣。
魔伞骤然生长,冲破天顶时,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被甩了出去。
驿站已看不出从前的模样,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魔伞在废墟里终于见到了天日,冷冽的月光照耀着伞盖妖异的紫色。
无数根触手像凶猛的浪花,追着那抹渺小的身影伸向夜空。
堆满尸体的密林里,吴隐知站在老树的枝杈上。
“这就开始了么……”
魔伞那一甩,是要让白璟活生生摔死,可它不知道,自己甩飞的是一条不惧天空的军雌。
惯性带来的力道在逐渐变小,白璟上升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身体达到最高点时,白璟扯住隔离服用力一撕。
那衣服本就被毒液腐蚀数遍,被他一扯,当即破裂开来。
“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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