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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离开北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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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昱见林序默认自己是公子玄览了,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放在林序的身上,道:“我之前在鸿都门学的时候,就听闻了公子玄览是如何的天资过人。在他取得问剑会第一名后,我还想去同他认识一番来着,但是没想到从那之后他就离开了。”

“但没想到居然又遇见了,缘分,还真是有些玄妙。”

聂子枝往林序身前靠了靠,遮了些打量的目光,神色淡淡道:“你和他在这里能再次遇见,只是因为我而已,而不是靠你的缘分。”

吴青昱把打量林序的目光收回来,转而打量聂子枝,道:“外甥啊,你还记得我是你的远亲吗?”

聂子枝把他推开,带着林序走了。

林序跟在聂子枝的身后,不太好意思地跟吴青昱道别。

再怎么说,吴青昱是偃师族的长老,他曾经是鸿都门学的学子,那吴青昱就是他的长辈。对待长辈,应该多一些客气。

倒是聂子枝,还挺不客气……

在鲛人族宫殿待的时间很短暂,无论身处宫殿的哪处地方,林序最大的感觉就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水流滑过的声音清晰入耳,还有些诡异。

走过长长的廊道,从宫殿里出去,两人又顺着石阶走出了海面。他们的船还停在原本的地方,船底下一大群鱼守着船。

聂子枝敲了敲船身,瀑布里面游出几个鲛人,用悠远的嗓音唱着听不懂的歌谣,那些鱼整齐地从船底下游回了瀑布里面。

两人走上船,那几个鲛人和鱼群化作蓝烟消失在海面上。

聂子枝走到船边,朝着船底道:“走!”

船开始缓慢起航,咸咸的海风吹拂过两人的发梢,待在水底总有挥之不去的凉意,回到海面上,林序的身体回暖了一些。

离鲛人族宫殿入口远了,林序才坐在凳子上问道:“虽然传闻鲛人族人烟稀少,但这未免也太少了吧。甚至像一座空城。”

聂子枝道:“鲛人族的族人数量一直在减少,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比现在稍微热闹一些。”

林序道:“看来鲛人族的管辖地,遇上什么事情,就给五大家族发通告。也并不是因为鲛人族不管事,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能力管。”

聂子枝道:“按照现在的情景,这样说也没错。鲛人族保持神秘,深居简出,可能也是担心这样的事情被五大家族以外的家族广知。说不准会有其他家族来挤占鲛人族在五大家族之中的地位。”

除了五大家族以外,其他家族中也有出众的,只是比起五大家族来说逊色了些。若知道鲛人族这样的情景,保不齐会生出取缔的心。

到时候势必引起混乱。

聂子枝撑着自己的头,道:“五大家族是因为现在的五个家族才有的这样的地位,如果鲛人族式微,那也只会变成四大家族。但有些人却没有这样的基本认知。”

说罢,聂子枝道:“序哥儿,我们去船舱。”

两人起身去船舱里,聂子枝用手捏了团火,丢到了船舱的顶部照明。坐在船舱的桌子边,聂子枝把那颗吴青昱的珍珠拿了出来。

林序看着那颗在火光下异常明亮光泽的珍珠,道:“按照吴青昱的说法,这颗珍珠算得上是水神最后的遗物了,给我们得未免太干脆了。”

闻言,聂子枝把珍珠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张符纸,双指靠近嘴边念法诀。一道黑绿色的光沿着符纸上的符文从上往下地亮了起来。最后那些符文从符纸上飞出,围在珍珠旁边转了起来。

旋转几圈后,那些符文消散在了空中。聂子枝把空白的符纸丢到顶上的异火里,一瞬间就烧得没有踪迹了。

聂子枝道:“这颗珍珠是普通的留影珍珠,上面也没有任何的禁制和术法。”

林序把那颗珍珠拿在手里转了转,道:“那就先看看吧。”

一道蓝白色的光包裹住桌子边的两人,眼前一片雪白后,两人到了一处冰天雪地里。

狂风暴雪肆虐地在这片天地里飞舞,茫茫的冰面上看不见任何的生气。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山。

林序在眼睛能看见后,转身看了看周围,一袭黑袍的聂子枝站在旁边,眼带笑意地看着他,柔声道:“序哥儿,我们走。”

两人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向前走,这里只是水神经历幻化而成的景象。故而那些雪都没飘到两人的身上,在雪地里走出好远,雪地上都没有脚印。

林序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冷意,问道:“这里应该是极北之地吧?”

聂子枝轻轻笑了一声,道:“我没去过极北之地,但我想,应该是。”

经历幻化而成的景象十分有限,只能包含记下之人眼睛所看到的地方。若是在一个房间里所用的这个术法,那么珍珠里的景象只能包括那一个房间而已。

但偏偏眼睛能看到冰天雪地好远的地方,两人只能在雪地里行走。

两人走了许久,才遇到了一处山洞。山洞并不高,外面看上去是苍白的蓝色,里面光线很暗,只能看到蔚蓝色的墙壁,映着点点的波光。

走进去后,光线要比外面看上去的亮一些。看得清山洞里面四周全是厚厚的冰,已经看不见任何山壁的颜色了,山壁被人为磨过,顶上倒悬着的冰刺被切断了,断面是非整齐。

山洞里面有一个少年躺在一床具冰棺上,棺上摆了一床很薄的用丝绸织成的蓝白色被褥。

冰棺旁站着一个模糊的人,那人从头到脚都像是笼上了一层雾,别提面容,连衣服颜色都看不清。

那冰棺上躺的是水神,这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比水神庙时的要年幼一些,眼睛里也还没有阴鸷,看上去更多的是悲悯。

他看着旁边的模糊人道:“好久不见了,师父。”

师父?

林序和聂子枝同时看向了对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水神的师父,这个模糊人是吴青昱?

模糊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写着什么。

水神呈大字型地躺在冰棺上,道:“我不太喜欢这床被褥,这个颜色总是会让我想起来,我是一个鲛人族,但我已经被他们驱逐了。”

模糊人还是没有反应,重复着手上的事情,若不是他写一会就停一会,断断续续的。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傀儡。

水神看着他没有反应,嗤笑了一声,道:“师父也就需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丢在这个山洞了,这样很无趣。”

模糊人闻言停下了动作,终于开口道:“安静。”他的声音也像隔着一层雾气似的,让人听不真切,不像是他在说话,更像是来自雪地深处的呼唤。

水神又笑了两声,道:“我都无趣的不得了了,你应该容忍一下我,我很久才能和人说一次话。”顿了顿,他想到什么似的补充,“噢,如果说你是人的话。”

这样嘲讽的话,那个模糊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反而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水神不甘心地在冰棺上滚来滚去,那被褥随着他的动作,卷出了各种各样的皱纹。水神厌烦地一拳打在冰墙上。

一会儿后,那模糊人停下了,转而向水神道:“起来。”

水神恹恹地噢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站在冰面上。但他没有立马走进模糊人,而是敲了敲冰棺,又用手撬了撬棺盖,道:“如果哪天你把我弄死了,就会把我放在这棺材里面吗?”

模糊人没接话,只是不耐烦地示意水神靠近他。

水神耸了耸肩,道:“师父啊,你可真没耐心。”

说完,水神走近模糊人。模糊人周围全是雾气。水神靠近他后,也变得有一些模糊。只看见水神靠近模糊人后,他就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水神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中途小声了下去,最后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模糊人把无力的水神放到了冰棺上,似乎这才想起水神问的问题似的,道:“你还不能死。”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

林序走进水神,发现他的胸口处有几个很深的血点。周围的衣服被血浸湿了一小块。

他道:“鲛人族的血可以制作幻境和维持幻境,极北之地又建立在巨大幻境之上。原来是这样维持幻境的。”

只是要取能维持幻境的血,只能从心口取。在这个山洞,水神不知道反反复复被取了多少血。

两人也明白这个模糊人不会是吴青昱,但水神又真真切切地唤他师父。怪不得吴青昱这么轻易地就把水神的遗物给了他们。

毕竟自己的徒弟从来不叫自己师父,是因为他有另外的师父,那个师父虽然对他不好,但水神是真的愿意叫他师父,那个师父也默认了水神叫他师父。

在死去徒弟的遗物里,看到的是这样的糟心的事情,吴青昱甚至也不想找鲛人族的长老治疗自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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