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走仪式(2/2)
“妈,是我。”
邹丽娟没想到打宋开心的手机自己儿子却来接电话,愣了两秒,然后说:“你不看我给你打多少电话,自己的手机不接,跑来接开心的手机。”
邹丽娟不会生气,说着好像责备的话,语气却很温吞。
周舟闷着笑笑,边上宋开心也醒了,似乎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害臊不作声,将脸贴在周舟的胳膊上,睁着无神的一双大眼睛看着。
“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什么事啊妈?”
“你们过来吃早饭,汤果子都快黏糊了。”
周舟这才看一眼时间,都已经十点了,怪不得邹丽娟着急。
“好,马上来。”
跟邹丽娟聊完电话,宋开心才凑过来:“邹姨吗?”
“嗯,让我们去吃早饭。”
宋开心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周舟笑起来:“你这动静也太给邹女士面子了。”
宋开心也嘻嘻笑起来,模模糊糊说:“那不是昨晚出来太多了嘛。”
周舟瞧新鲜一般看着他,宋开心没听到他的动静,问:“怎么了?”
周舟双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才这个水平你就不行了,以后怎么办?”
宋开心想两秒,在脑子里思索“以后”是个什么光景。周舟拉着他起来,“好了,快起。”
没想明白,不过算了,别晕在床上就行。
周舟其实光着上身的,让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了小疙瘩,可他只深呼吸几遭,就立刻把昨晚急躁扔在地上的外套毛衣都捡起来,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看,邹丽娟打了七八通电话,周家伟也打了两通,然后就是微信里数不清的拜年短信。
周远昨晚十一点还在微信小群里艾特周舟,让他出来打牌。不过那会儿他正伺候宋开心呐,没空看也没时间回,周远一个小时没等到回复,在群里小喊几句,然后自己去玩了,大冷的天,外面大雪纷飞,他才不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来找周舟。
周舟把手机收起来,在衣柜里给宋开心找了贴身穿的一套衣服,塞到还热乎乎的被窝里,“衣服在被子里,热乎了再穿。”
宋开心现在已经坐起来了。人太瘦,睡衣上面的扣子开了一颗,锁骨上面的印子就显现了出来。周舟手指伸过去碰碰。
宋开心自己也伸手摸,他看不到这些痕迹,只是摸上去有点疼。周舟昨晚一边亲他一边动作,最后的时候没忍住,一口咬了。
周舟也第一次干这事,没控制好力度,咬出印来了。
“等会戴个围巾。”
宋开心笑笑,点点头。
周舟看他不设防对自己全然信任的小狗样,心里溢出心疼来。
“傻样。”周舟揉他一头乱毛。
等两人收拾好出发,又半小时过去了。外面雪停了,太阳暖洋洋,干燥清冽的冷空气钻进鼻腔。
宋开心穿着纯白色的厚棉服,戴着红色围巾,衬的整个人像粉白团子一般。
隔壁二伯家门口坐着好几位拜年的村里人,过年就是吃吃喝喝,吹吹牛,畅想畅想明年。
那几位叔叔伯伯都是外地打工回来的,捧着茶缸,看到周舟牵着人走出来,很热情地招呼,周舟也跟他们问好。有一个好几年没回来过的叔叔远远看了宋开心一眼,没瞧清楚,笑着问:“女朋友啊?”
周舟看了看宋开心,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倒真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了。
“不是。”
二伯低声跟他解释了几句,他“哦哦”两声,笑着说:“小孩长得真zan,我还当小姑娘呢!”
“吃早饭没?你二妈煮了蛋,来吃两个。”二伯说。
“不用二伯,我妈等着我们呢。”
周舟握着宋开心的手,带他走到车边,还是准备开车去,宋开心坐到车里,小声道:“我不是小姑娘。”
周舟揉他的头发:“当然不是了。咱开心是个帅小伙。”
宋开心深以为然,点点头。
周舟笑笑,带他去吃早饭,两脚油门到了,邹丽娟站在门口也跟几位婶婶在聊天,个个手上都捧着茶缸,里头泡着本地茶叶,热烫烫的,吹两口就喝。
“回来啦。”邹丽娟看他们来了,就招呼几个婶婶都进门来,她要准备早饭,几个婶婶互相寒暄笑着,摆摆手结伴回家了。
客厅里的桌子上还摆着几杯未喝完的茶水,还有果盒里各色坚果糖果都只剩一半。
“早上来人了?”
邹丽娟正系围巾呢,“几个本家的叔叔伯伯都来过了,问你哪去了,我说你赖床呢。”
周舟从果盒里捡了个开心果,剥开递到宋开心嘴边:“开心吃开心。”
宋开心张嘴咬了,笑嘻嘻的。
周舟跟在邹丽娟后头进厨房:“妈,吃啥啊。”
邹丽娟起锅烧水,“摊蛋皮肉臊子,下汤果子。”一边忙活着一边还伸着头跟宋开心说话:“开心,牛奶。”
宋开心现在在这里已经很熟门熟路了,不用带着走也不会磕碰。他摸着墙走到厨房门口,邹丽娟把井潭里的盒装牛奶拿出来,温温的,盒子上的水擦干,递到宋开心手上。
“先拿着温手,等会吃两口再喝,现在空着肚子不能喝。”
宋开心握着温热的牛奶盒,心里也被熨热了似的,烫烫的。
周舟看着他们,低着头笑笑。
周家伟早上吃了两个茶叶蛋,把蛋皮肉臊子汤做好,就出去跟村里老朋友们打牌去了,邹丽娟这会把汤果子煮好,淋上蛋皮臊子汤就可以了。
几分钟就好了,三分钟围坐在桌边呼噜着热汤跟软糯的汤果子。汤果子其实就是汤圆,家里人自己做的,没有馅儿,只有糯米的清香软糯,一般下在鸡汤里或者自己做的各种臊子里吃,也有人沾糖,是过年的时候非常传统的吃食。
宋开心胃口小,也吃了三颗,还把汤都喝了,周舟把他碗里剩的那三个捞自己碗里,两口就吃完了。宋开心吃完了就咬着牛奶盒喝牛奶,听着母子两个人聊天。
说邹晚晚的婚事,也说着哪一家叔叔婶婶过年也没回来,孩子想爸妈,却没什么办法。
都是一些家长里短,“过年”这两个字对于中国人来说好像是个神奇的符号,一按下去所有的时间就都慢了下来,一旦慢下来,鸡零狗碎的事也都上心,心好像也分外软些,见不得孤单,也看不得落魄。
周舟吃完早饭主动收拾碗筷,邹丽娟看着宋开心喝牛奶。
她不由想到了前一段时间才见到的另一个儿子,心里又不可抑制得难受起来,她知道不应该,可是“妈妈”如何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