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2)
许未何没有说话。
“宫主不必回避。”韩昭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宫主,这件事,已经过去四年多了,我想,净清宫的老宫主在泉下有知,恐怕也不愿意再提此事。毕竟宫主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少宫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这话是何意?老宫主也是我的师父仇人,我为何不能杀他?
许未何心道,可面上并未作答,他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杀机。
“韩公子,这是本公子和净清宫之间的私事,不需你插手。”许未何冷冷说道。
韩昭微微一笑,“宫主这么说,是不肯说实话咯?”
许未何看着眼前笑得如沐春风的少年,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一些。
“韩昭,本公子杀没杀他,与你黑风寨无关!”许未何的语调,不自觉的放柔了一些。
韩昭闻言,眸中的戏谑之意更浓,“宫主,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可没说要翻旧账,我只是旧事重提。”
许未何:“......”
韩昭见他沉默不语,继续说道:“宫主,引血珠还在你那吧?”
他果然是为此而来,可我现在还不能把引血珠还给他。
许未何不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韩昭见此,他一想起那引血珠的带来的祸事,还是有些后怕,他转眸看着他昔日的主子,终是没忍住提醒:“引血珠若现世,会给净清宫惹来多大的麻烦,宫主不会不知。”
“我怎会不知?但我需要它,它可以助我引蛇出洞。”许未何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掩藏起来。
韩昭闻言,顿时明白,自己的劝诫已经毫无用处了。
“既如此,那韩昭便祝宫主早日成功,早日引出谋杀何家的凶手。”韩昭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许未何闻言,不置可否,但他也没有拒绝。
“韩昭,你先回去吧。”许未何挥了挥手,“你此番前来,不过也是为了取回引血珠,待我用完,我必会亲自奉还。”
韩昭哑然,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待韩昭离去,许未何的眼里,划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他缓缓撇了一眼隐在暗处始终不肯露面的一抹身影,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
韩昭回到房中,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激上苍。
因为,当初他没有杀死那个人,而是选择了放虎归山。
韩昭想,倘若那人真的死了,那么今天,他就不会见到活生生的许未何了,因为那人真的回来了。
韩昭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这次来净清宫,果然是来对了,这一趟,值得啊。
......
许未何去了一趟书房,便见裕亲王周锶钎正在擦拭剑柄,他怔愣,随即走上前去,问:“你不是从不喜欢用剑吗?”
是不喜欢,可是,我想试一试。裕亲王周氏一边擦拭着剑,一边说道。
这剑,可比我的那把剑还要利得多。许未何看着裕亲王手中的剑。
“那也要试过才知道。”裕亲王周锶钎说完,将手中的剑递给许未何,“无需试,你看看。”
许未何伸手接过剑柄,仔细端详了一番,又还给了他,疑惑道:“你连利器都不用,却喜欢徒手杀人。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亦如此。”
周锶钎将剑擦干净,将剑收入剑匣中,然后擡眸看着许未何,道:“习惯了。”
许未何微微摇头,道:“我师傅说了,剑是杀人之物,不适合用来练武。你若想学剑,我可以教你。”
周锶钎沉默片刻,垂眸浅笑,抿了抿唇道:“你今日看到我了。”
他的话语笃定且又不容人置疑。
“......嗯。”许未何垂眸。
“为何没有当场杀我?你不是最讨厌谈话时被人偷听和监视了么?”裕亲王问道。
许未何微微挑眉,道:“我是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可是我更讨厌被人威胁,不管是谁。”
裕亲王周锶钎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是在警告我,不要打扰你的计划,不是么?”
许未何的瞳孔微缩,片刻后,才笑了起来,道:“我从不喜欢被威胁。”
裕亲王周氏沉默良久,突然道:“何许,你的心思太缜密了,难怪,我不是你的对手。”
“错了。”许未何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去看看他。”
裕亲王闻言,眸色骤然一冷,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刻意隐匿的冲动,而是低沉而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果然把他带来了,还收做男宠。你难道不怕,我真的对他动手么?”
许未何沉默,不搭理他的话,不疾不徐的走至门口,再开门的那刹那间,蓦然顿住,旋即,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就是笃定你不会如此狠心,至于你为何会对他怀有如此敌意,是因为听了一些京中的流言,反而确信那双眉眼最像你的堂弟,其实是你母亲和外人生下来的私生子么?然后觉得,他定然和你长得极其相似?”
裕亲王身形一震,一瞬间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向许未何,“你......”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裕亲王不可置信。
他从听说他的出生和外人的流言时,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堂弟,起了杀心。
周锶钎曾远远观望过,那个与自己杀人手段极其相似的堂弟——周灏游。但他并未瞧见真容,可他却自打那日起,便更加厌恶他的存在。
许未何没有再多看裕亲王一眼,推开门,大步流星走出房门。
裕亲王周锶钎怔愣片刻,立刻追了出去,“何许,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许未何脚步微停,转身淡淡的瞥了一眼怒目瞪着他的裕亲王,轻描淡写道:“我刚才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反正你从他出生起,就厌恶他的存在。可他从未见过你,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一探究竟吧,也不用失了你的颜面。周锶钎,你跟我来。”
许未何说罢,径直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
裕亲王犹豫了几秒,终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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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最大的青楼——翠香阁。
司锦承的下属已经收到了远在皇城的永安王的飞鸽传书。
下属取下信后,见信上包着是红线,便立马意识到事态紧急,他毫不犹豫的将信送去司锦承所在的雅间。
......
司锦承单手支额,从下属那里接过信后,漫不经心拆开,只见,一段极其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太子把本王调离京城前往蛮夷,日后便不能替靖远兄监视皇城。另,太子计谋得逞,本王猜测,他的下一步计划,应是派人四处寻找何将军——何望秋,望靖远兄知悉。”
“一个蠢货,怎配执政?”司锦承看完信后,让下属点燃蜡烛,烧成灰烬。他垂眸沉思片刻,不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几近无声的呢喃:“局势都看不清,就敢把亲兄弟派去蛮夷,还妄想派人四处找我师弟,这番举动,是想让师弟继续做回大周将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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