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他浑然不觉,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夜里,最是杀人的好时机。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周小世子周灏游。
......
直至子时,夜半三更。
许未何侧躺在床榻上,他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
譬如,江远哲堂堂江南第一富贾,为何要来这贫寒之地,难道这儿又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有他江远哲想要的东西
其次就是今夜的周小世子的出现,过于奇怪。
若是说他自己喝醉了酒,无意间跑到了世子府内,碰到了周小世子,或许还挺合理。
但,并非,那就是自己在幽州城的落脚点。
“唉!”
许未何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羡慕,周小世子有着一个不争不抢的性子,是给予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堂弟,且,那个不可一世的永安王,更是把暗卫派来保护这个周小世子。
周灏游这样的背景,这样的身份,难免遭人嫉妒,但单纯无害的性子,最适合有心人利用。
虽说,坊间里还有传闻,说,永安王那个所谓的保护,其实,是监视,是控制,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周小世子。
这些从未有人去探究过。
可是,许未何却深知,永安王他是不可能去做这些无用之功的,且显露的情谊,也不是假的。
他此时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中,已然昏昏的睡了过去。
......
安阳城,皇宫。
永安王府。
只见永安王一袭翩然华丽的白衣软袍,一脸兴味地勾起唇角,单手支额,随性地斜躺在高高地树桠上,片片纯白晶莹的琼花洒落在他身上。眉若远黛,眼若桃花,浅浅的凤眸微眯,眼底隐隐闪出黑曜石般灼灼光芒,透出傲然绝世的锋芒。
他的眼睛太亮,仿佛洞悉一切,仿佛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也给他这么一眼即照亮了照清了,洗去了污浊,沉淀了岁月。
暗卫低垂着眼眸,跪立在永安王树前,他故作镇定,紧绷着身体,他坎坷不安的等待着永安王的吩咐。
永安王瞥了一眼他,他一惊。
他惊奇的发现,阿九竟然没带面具。
面具下的阿九,面容清秀,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那是一种跨越性别的美。
阿九,不带面具时,最是蛊惑人心。
“阿九——”
永安王噙着笑,笑的邪魅。
那慵懒而随意的笑容短促而苦涩,只剩一抹深沉的倦意镌刻在那渐渐消失的笑纹里,令他的面孔上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苍凉之色。
名叫阿九的暗卫一颤,不敢动弹。
永安王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从树上跳了下来,神色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阿九,“游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永安王口中的“游儿”,正是周小世子,周灏游。
阿九缓了口气,颤颤巍巍的道:“一切安好。只是......”
永安王撇过头,他背着手,一脸淡漠,他重复着阿九那停顿的话,“只是?”
只是什么?
永安王他板着一张脸,眼睛里透着阴森的光芒,神色冷厉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只是,只是小世子身边突然多了个浪荡江湖的少年,和那少年接触的还有江南小有名气的第一富贾,江远哲。”
阿九额头冒出紧张的汗水,将参差的额发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半掩着两只紧张不安的眼睛。
“那位江湖少年?是不是及冠之年?身穿一身红袍,眼角有一颗好看的泪痣?腰侧常佩戴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且嗜酒。”
阿九:“???”
阿九一怔,猛的擡起头来,紧张不安的眼睛里夹缠着一丝不解和疑惑。
王爷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认识?
那也不至于记得这么清楚......
阿九不解,他盯着疑惑的眼神,嘴里说着阳奉阴违话:“王爷还真是,料事如神。”
永安王罕见的松了口气,他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下去吧,不用在派人跟着他了。但,那位江远哲,给本王盯好了,若有异常,须马上上报。本王安排在暗处的人必须保护好游儿的安危,否则,提头来见!”
说罢,他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那一丝柔情,显得有些多余了。
阿九点了点头,可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名江湖人士,同王爷是知己?
这些他不得而知,他一直藏在暗处,负责保护永安王的安危,从未去探察过永安王的事情。
毕竟暗卫是以保护主子、服从安排为主要任务。
“叫他们好生记住,不敢局势如何,凡是以游儿的安危为首。”
永安王强调道。
“是。”
阿九应声离去。
永安王眼里的柔情,随着阿九的离去,渐渐散去。
夜色朦胧,光线昏暗。
永安王的内心被一股难以挥去的执念盘踞已久,野心好似一条潜伏的毒蛇,渐渐将他缠住,越收越紧,令他陷入疯狂的漩涡之中。
“那许未何,是从那里捡到的阿九?”
永安王望着阿九离去的方向,他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一双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还有抹难以化解的愁绪。
“阿九这般姿容,他不会不知。”
永安王冷哼了一声,他一甩长袖,转身回府。
已过子时,街巷人烟稀少,但仍旧有三三两两醉鬼倒在墙角叫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