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陌生家人(2/2)
辛啸很快喝完了豆浆,把空碗还给了严君,严君接过,辛啸道:“不是。”
虽没言明,但两人都知是什么意思,辛啸并不是游山玩水来的,而是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阔城。
“为何走了五年,你为何不在罔城?”严君将碗放了回去。
辛啸留意了他手心里的伤,见差不多痊愈,只留下了依稀可辨的浅浅伤痕,才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辛啸吃的很快,这时已经吃完了手中煎饼,将纸团紧紧的攥在手心:“罔城烧的差不多了,我后来出的南城门,想着就是来阔城。”
“我去找过方植,他说你被烧死了,我不相信。”严君的话里全是笃定,但期间的惴惴不安和七上八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辛啸的目光定在了路边的糖葫芦上,一根木棍,上面串着七八个圆滚滚的红色珠子,珠子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这是什么,能吃吗?”
小贩已经摘下了一串:“能,公子不是阔城人吧,这是当地的特产,其他地方没有,你尝尝。”
又是严君接过,递给辛啸,又递了钱给小贩,辛啸接过垂眸细细的瞧了一番,严君在边上嘱咐道:“一个个咬下来吃。”
辛啸举着垂涎欲滴的糖葫芦,与严君的目光对视,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浮了上来,是友情,是亲情,还是其他什么。
严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相信你会死。”
辛啸咬了一个糖葫芦下来,嚼在嘴里,酸甜的味道萦绕在了他的四周:“我也不相信。”
说着话,他不由的去摸挂着脖子上的娲阴石,看着像是觉得冷,在拢着领口,他也不知道冷不冷,只觉现在心头暖呼呼的。
糖葫芦吃到一半,他看见了一间熟悉的马厩,不知是否是他记忆犹新,还是怎么忘都忘不掉,就在罔城的阔家巷,也有一间。
同样的一个马厩,自己失手伤了邱悦风,也造成了后来邱悦风的惨死,还加上,辛啸都难以启齿,下意识的去看严君的脸,当他的视线滑过了严君的双唇,目光立马一错而过,心头怦怦直跳。
辛啸正叼着一颗糖葫芦,唇瓣上沾着红色,且甜腻腻的糖浆,像极了那次之后的双唇微肿,严君想挪开目光都难。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半晌,严君拉上了辛啸的胳膊,朝城东走去。
“哪里?”辛啸反手也拉住了严君的胳膊。
“想去海边吗,看大海?”
辛啸顿时孩童一般的兴奋起来:“好啊!”
两人出了城,面前就出现了怪石嶙峋的荒地,辛啸仰头朝前看,却怎么也望不到头,只看到远处波光粼粼,不时还听到拍打着堤岸的浪涛巨吼。
风越来越大了,辛啸心中的暖意,还是敌不过寒意的彻骨,他打了个哆嗦,正对上严君的双目,刚想说不冷。
却觉肩头一沉,严君已经将披风披上了他的双肩,开始全神贯注的为他系着带子,面色平静,目光专注。
辛啸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想说我自己来,手却没动,突然被严君抱了个满怀,后背一紧,僵硬的如同一块铁板,涩声道:“你。”
他低下了头,垂眸看到严君的领口,看到严君的中衣领子似乎是黑色的,心头纳闷,在罔城,严君也穿着黑衣,中衣却是白色的。
他什么时候改了兴趣,和自己的一样了,辛啸想伸手摸摸,可双臂被严君搂着,不能动弹,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圈黑色。
严君也就一抱,很快松开了手;“走吧。”
一望无际的大海,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撞进了辛啸的视野之内,辛啸一怔,拢了拢披风,这里的风更大,幸亏披风很厚,穿着很是暖和。
席卷而来的澄澈蓝色,在沙滩上一下下的拍打着,辛啸十年来一直在压抑的罔城里度过,虽然来阔城的路上。见了很多波澜壮阔的山川河流,可还是比不上现在给他带来的冲击力震撼。
“能说说吗?”
“说什么?”辛啸正在心潮澎湃,心底似乎有了什么,不知该往哪里宣泄。
“这五年来,你去了哪里,罔城,你怎么,怎么?”
说到一半,严君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修长的身影很是落寞,擡了擡手,在脸上轻轻一拂。
辛啸定了定神:“还记得疯婆给我的符咒吗,你说过有护魂护体的作用,我被推入了火海,幸亏有它。”
话音未落,严君陡然转过了身,神色阴沉:“被推入火海,方植说是你自己跑掉的,我猜你是不想受他们挟持,所以。”
话音戛然而止,辛啸叹了口气:“虽然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也算救了我,落在殷离手上,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我进到城里,因为有了那张保命的符咒,在轻州尹家火烧不到我,在罔城,火依然烧不到我,我在城里躲了三天三夜,估计人都走完了,我就出了南城门。”
“之后呢?”
“之后啊,我就一路朝阔城而来,就这样。”辛啸不想谈及这五年来的艰辛,只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为何走了五年?”
“或许是走的慢。”辛啸别过了脸。
他们虽然走的地方,距离大海远了点,但海风吹来还是无法遮挡,严君一直就站在辛啸的外面,替他挡住了寒风。
远远的看到有仙气萦绕,朦胧的不似真身,辛啸指了指所在的方向:“那是什么地方?”
严君擡头:“临海崖。”
果然是一座山,傲然伫立在海的不远处,辛啸道:“好像有仙气,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