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十章(1/2)
第80章八十章
“看来你在这里经历的不少。”何笙笑着说。眼前的人同多年前相貌变化并不大,可不知为何处处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他不是多年前的那个少年郎了。
柳安低眉,“长安城的城墙都老旧了,人怎么能不变呢?”
“今日你不该在宫中如此狂言。”柳安道。
“那又如何?你们大雍骄傲的天子还不是要一句句受着?”何笙的即便是轻笑也难掩粗狂汉子的气息,“要说一忍,你们的天子恐怕是不如你的。柳安?这个名字可不如你之前的名字,谁给你取的?”
“够了!”柳安可以和他叙旧,但不是来听他一句句挖苦自己的。
“丞相在长安的日子当真不错。”何笙并没有收敛,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柳安的薄弱处。
柳安叹了声气,“幽州还好吗?”
“战事连连,如何谈得上好?”何笙反问。
柳安咬着牙,“百姓能安居乐业才算是真的做了些事,过些时日,我会劝陛下往来通商。”
何笙学着柳安双手背在身后,“不想着大雍的天子能如此听你的话。”
“严重了,陛下不会听任何人的话。”柳安道。
“一口一个陛下,柳安,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何笙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他对这个帝王没有任何好印象,如今更不用藏着掖着。
柳安自然清楚,但他更清楚,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是在拿大雍所有的百姓开玩笑。
“哈哈哈哈,看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早就死在了幽州,被大雍的天子杀死在了幽州。”何笙见柳安一句话也不说,便大笑道。
柳安微微点头,“是啊,早就死在了幽州。”
何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忽然停下了笑声,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柳安能有这般失落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难受。
“当年若是……”
“无妨。”柳安打断了何笙的话,“不用论当年了,何笙,我愿两域交好不是为了任何人,大雍的百姓没有任何错,这么多年一批批少年郎前往幽州,可没人想过留下的妇孺。若是有终点也罢了,可你我都知道,这仗似乎要打不完了。百姓是要过日子的,该停息还是要停息。”
何笙点了点头,他认同柳安的话,但心中还是好奇的很,柳安究竟是什么一种心态还能效忠于大雍。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夫人还在等。”柳安道。
“夫人?你小子还有夫人了?!”何笙好奇的问。
柳安冷笑一声,“你的孩子估计都在马背上多年了,我有个夫人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有时间让我见见!”何笙道。
“好。”
……
从宫中出来后崔远也没有直接回府上,他让人一路跟着郑淮之,想要找到个机会同他说上两句话。
只是不想郑淮之直接回了郑时言处,如此一来崔远扑了个空。但此事并未影响到崔远的谋划,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冷,长安城的年味儿越来越重。不多时,街上便汇聚着人群,正是让丞相夫人出现在陛
“左相,李侍郎来了。”侍从走到崔远处道。
崔远有些意外,他不过是随处寻了个酒肆李侍郎都能找来。可见这人的洞察能力非同一般,上次他说丞相夫人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接着他的话说,这次不如就让李侍郎去做。想必他也着急施展自己的能力。
“让他进来。”崔远道。
帘子掀开一角,李侍郎从外面走进来,拱手道:“下臣见左相的马车在外面,便觉丞相应该在此。”
“哈哈哈,侍郎快坐。”崔远笑着招呼。
李侍郎受宠若惊,他虽扬言要从王凌那里给左相些消息,可一直到了今日也没能真的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不想左相待他还是如此宽厚。
“左相,下臣有事想要禀告。”李侍郎直接说明来意。
“哦?侍郎可是又有什么新的消息?”崔远的笑面一直未落下,他的笑和柳安不同,柳安那种让人瞧着害怕而他却是让人觉得和善,“侍郎的速度还真是让我惊叹。”
李侍郎拱手道:“上次同左相说丞相夫人,后来下臣也觉得没什么可入手之处。却不想,卢……前政事堂丞相的旧部中有人说,那不止是丞相夫人,更是卢氏余孽!”
“哦?!”崔远一脸震惊的模样,“李侍郎可真是帮了大忙!”
李侍郎忍住心中的欢喜,又道:“而且臣还听说,这卢氏余孽想要见太子。”他往前凑了凑,谄媚道:“左相,这若是让卢氏余孽和太子见了面,何止是一个柳安,就连太子连手都不用动了。”
“哈哈哈,李侍郎果然聪慧,能有侍郎这等人才,是我的福分啊!”崔远又道。
“左相谬赞,下臣倒是有一计,上元灯节格外热闹,不妨就找机会接触到卢氏余孽,让她进宫送死!”李侍郎咬牙切齿。
闻此一言,崔远心想,这天下再聪明的人恐怕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这李侍郎真以为卢依是他能骗进宫里的。即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卢依恐怕都不会做,能让她进宫,得给她画出来多大一个美梦。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崔远想了想,接着说:“若是卢氏进宫太难,不如让太子出宫。”
李侍郎有些意外,“左相,恐怕太子是不会轻易出宫的。宫中的人都说太子爷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崔远点了点头,“李侍郎可见到了太子身旁有个人?”
“左相是说郑淮之?”
“不错。”
李侍郎笑了笑,“左相,那可是名震江南的才子,在长安城内的士子们恐怕都不能与之相较。”
“侍郎高看他了,不过是个被捧起来的草包罢了,我想他会愿意帮我们。”崔远道。
“为何?”
崔远瞧了李侍郎一眼,露出狐貍一般的笑。
……
长安城的第一场雪落下的很急,那是何笙离开长安的第十日。
柳安站在城门上,见大雪侵袭一般,很快便覆盖了山林和地面。尤其是一个个屋檐上,斑斑白迹,似乎要掩盖黑瓦。
“也不知道使节走到的地方有没有落雪。”柳安道。
王津木着站在一旁,“应该没有。”
柳安瞥了他一眼,真是扫兴,“近日怎么不说想去岳西楼了?移情别恋了?”以往只要自己一段时间没去岳西楼,王津这木头便问,为何许久不去岳西楼了。丝毫不会掩饰。
“周禾不让属下去了。”王津道。
“周禾?你告诉周禾了?”柳安问。
“嗯。周禾没有瞧上属下。”王津低着头道。
“噗!”柳安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去求求夫人,夫人说不准愿意帮你。”
“夫人似乎也不大高新。”王津又道。
柳安也察觉到了,夫人似乎在有意疏远自己。
“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柳安问。
王津摇了摇头。
柳安又问:“你知道去年的今日你在做什么吗?”
王津又摇了摇头。
“活该周禾看不上你。”柳安没有压住怒气,直接说了出来。
说完,他也没了心情,快步走下城楼。
“丞相当心脚下。”王津在后面道。
柳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走快些。”他知道王津的脚步快了些,真是觉得可笑又可气,周禾那样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让一个大老粗娶了自己的妹妹。
一年前的今日王津尚在长安城外,陪在夫人身旁。这一年柳安过的有些胆战心惊,却也是最像个活生生的人。他似乎终于将自己想要握住的东西攥进了手中。每当心慌事,便贴在心口处。
……
或许是被柳安困在府上的日子久了,今年冬日卢以清格外不想出门。
每日只要是出了寝房,转身便进到书房去。书房的小暖炉比寝房的还要暖,柳安虽是控住了她的脚步,却未困住她的脑子。书房有太多治国之策和历朝的事迹,她一页页翻过,才知晓原来朝堂比她想的要危险太多。
且不说一个即将登基的太子会被废掉,就算是坐上了皇位,若是有人要反,新帝未必有还击之力。
只要是坐在书房超过一个时辰,她的眉头便会深深蹙着。对于上面的事,她有许多疑惑,但不敢去问柳安。有时候捶昏了脑子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周禾有时懂,更多的却也不明白。
这一日卢以清仍旧和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念念进来说丞相回来了,卢以清便赶快放起来那些书籍,找了一本佛经捧在手里。
念念陪在她身侧,问:“夫人能看懂佛经?”
卢以清摇了摇头。
“那……夫人可信佛?”念念又问。她想,夫人大抵是不相信的,否则怎么一次寺庙也没去过。
“称不上信,又算不上不信。”卢以清撑着头,打了个哈欠,“秀芝在外做什么?”
“大抵是在吩咐明日如何过冬至。”念念道。
“哦。”
念念灵光一现,“夫人的生辰要到了。”
卢以清勾起嘴角,“明日了。”
“看来明日丞相要在府上陪着夫人了。”念念又道。
卢以清没有应声,冬至时,百官本就在自家府上。十七年了,转眼柳安已经陪她过了十七个年头。
“十七年前,丞相府上热闹的很。”卢以清道。
“是因为有了夫人!”
卢以清笑着说:“有些人是含着玉长大的。”她在说自己。
“夫人!”周禾急匆匆走了进来,打乱了卢以清的思绪。
“怎么了?”
周禾笑着说:“丞相找您。”
卢以清扶着念念的小臂站起来,“丞相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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