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2）

最后苏洺仙气翩翩地从班里出来，仙气翩翩地拉着陆思缘回去，仙气翩翩地把英语课本卷成棍状，在陆思缘头上敲了一下。

苏洺力度不大，陆思缘却叫得比什么似的，“那母老虎踢我还疼着呢，你又替她打我。”

苏洺眉头一皱，拿着书的动作顿了一顿，目光从陆思缘腿上扫过，“我看看。”

“嘿嘿嘿，骗你的，”陆思缘又耍宝，一蹦三尺高，搂着苏洺说，“你还是疼我的，对吧。”

路人同学们无奈了，也习惯了――陆思缘真真太不要脸了。

被害人一贯的淡定，他含笑说：“是的是的。”身体一动不动。

陆思缘拆了不二家包装，塞进苏洺嘴里，笑着捏捏他的脸，回了座位去。

苏洺含着棒棒糖，眼里的雀跃渐渐安静，化为冰冷。

陆思缘在Q上和朋友谈天谈地，到了蒋玲荷这里，永远冷静。他耐心，但没有一点亲密。

蒋玲荷甚至羡慕她的表姐，他和韦余曼并不客气，可以说他都没把她当女生，所以不疏离，所以算好朋友。

而她蒋玲荷和他，顶多是说得上话的路人。

蒋玲荷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也努力了，尝试了，但看不到希望，抵不住难过，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了一场，含着决绝的心发了那句话，求个结束的句号。

她说，我觉得你知道，其实我喜欢你。

那时陆思缘刚躺回床上，宿舍还有五分钟熄灯。他看了这句喜欢有好几分钟，最后才慢慢打字。

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我知道，对不起。你是挺好的女孩儿，真的，不是为了安慰你。但或许你还没分清楚心动和爱情，你对我是前者，而后者，等你再大一些，懂的更多一些了，会再遇到一个让你觉得比我更好的人。

过了一会儿，蒋玲荷问他：所以你有吗，爱情？

陆思缘失笑。

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我也还小，我也不清楚，它到底要怎么样，才算爱情。

他曾一腔热血地喜欢赵风朗，这热血也曾凝结成脓，在角落散发恶臭，他曾躲避这份难堪，又忍不住拾起来护着，到如今已随它恶化或治愈，他累到不在乎了，只能承认它的存在。

像一张写错的稿纸，他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等它染过潮，沾了腥，生出细密的霉，这时他发现那是他唯一的纸，又不得已捡起来，铺开了放在桌上，纸上错的还是错，低贱又恶心的，这算他的爱情吗？

最终话讲通了，通过□□，通过文字，简单方便。

宿舍早早过了熄灯的时间，熊远有节奏地打着呼噜，陆思缘放下手机，觉得内心一阵空虚。

他有时觉得，人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当代结婚的步骤简化后不过扯证一回事儿，但人们多数还是习惯以花告白，以戒指订婚，以婚礼作终点，通过繁琐的步骤增加回忆，因为付出，这些礼节成了有意义的事情，通过这些自己创造意义，人生好像才被证明，才有意义。

他身边有许多学生恋情，不同班的，不同校的，多是□□联系，爱意通过文字传达，分手也用文字，这样简洁，简洁到情人换了几个，内心也不起波澜。

他和蒋玲荷不过一面之缘，此后每次接触都限制在对话框内，而在陆思缘拒绝之后，那个头像恐怕也就此沉寂，两人相识，像场梦一样。

她能有多喜欢他呢？

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