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第77章
关于姚棠的记忆,只停留在叶拙十岁之前,在之后与她相见的次数越来越低。
路家就像叶拙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迷宫,他找不到出口,更不可能有和姚棠相聚的时间。
在那个连互联网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叶拙只能在周末给姚棠打一个电话,通话时长还取决于叶承礼的心情。
如果叶拙央求的态度好一点,叶承礼就会大度地延长时间,但这种宽容不多见,叶拙每次和妈妈的通话时长在五分钟左右。
等到叶拙再大一些,更多时候,叶拙是得不到沟通机会的。对这个慢慢有了自己意识的孩子,叶承礼不再答应他的请求,而是以交换的形式。
若是路言意这周没有犯错,那么叶拙就能得到打电话的机会。
但路言意总是我行我素。
好在叶拙还能借用路言意的手机。
叶拙记得姚棠的声音,就像他记得怎么从路言意家坐公交车回自己家的路线,就算距离再远,他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在今天之前,叶拙已经太久太久没亲耳听见姚棠的声音,他以为自己脑海里保存的声线早已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
可当姚棠开口的瞬间,叶拙发现自己的记忆没有任何偏差。
对于姚棠的疑问,季隶铭坦白承认,“是的阿姨,我和叶拙正在交往,但是叶拙今天是来特地探望您的,我只是不放心他,过来看看他,如果您不希望我出现,我现在就离开。”
姚棠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目光扫过在他身后的叶拙。
叶拙站在原地,看着堆在门外的礼物,本应先拿起礼物,然后让出地方,但此时却没迟钝地动弹不得。
姚棠没什么也没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她举手之间散发的气味居然异常好闻,就像叶拙小时候闻到的雪花膏味道,而不是消毒液的刺鼻气味。
打开房门,里面的布局没有什么变动,家具却大多换了新的,地板干净地发亮。
季隶铭跟了进去,但被叶拙又拉了出来。
“怎么了?”季隶铭低声问。
叶拙拿出自己带来的消毒喷雾,对着自己和季隶铭从头到尾都喷了一遍。
“好了。”
叶拙的声音有些哑,发现姚棠的目光正看向他的时候,叶拙捏紧手里的瓶子。
“妈,我现在已经干净了。”
空气里飘荡着消毒水的气味。
姚棠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收回目光,“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东西了。”
叶拙微怔,一时间还没明白。
在他印象里,那个洁癖到偏执的妈妈形象已经无法推倒。
而季隶铭要更快反应过来。
季隶铭默默把愣住的叶拙带进屋内,弯腰把礼物拿了进来。
姚棠进去厨房,季隶铭就跟了进去,中途给了叶拙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阿姨,您看,这都是叶拙带来的东西,有些是他自己从A市亲自背回来的,这葡萄应该是他刚买的。”
楼下的便民水果店没有精致的包装,用塑料袋简单装起来的葡萄不知在哪压到,在袋里积了一角的脏水。
叶拙的神经跳动,紧张地站起来,“我去洗。”
但姚棠更早一步。
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叶拙没办法看到背对他的姚棠是何表情,只能站在原地,像个被罚站的孩子。
那些葡萄本来就不干净,还是被他强行带来,现在还被挤烂了……
叶拙只惦记着自己回忆里的那些感情,却没有想到姚棠还会不会在意。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突发奇想要买葡萄。
“别担心。”季隶铭拍了拍叶拙的后背,力度温柔,“你妈妈现在好多了,你发现了吗?”
他的手下滑,悄悄握住叶拙的手。
厨房的水声停了。
叶拙惊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挣脱。
这可是在妈妈家里,要是姚棠回头,就会看见她厌弃的儿子正不害臊地和男人亲亲我我。
但季隶铭只是轻轻掰开他的手,“别捏这么紧,手掌都掐坏了。”
叶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的手里,手指死死掐着掌心。
姚棠将一碟葡萄放在桌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却开口和叶拙说话了。
“我不爱吃葡萄。”说完,姚棠又转过身,无声地拒绝和叶拙沟通。
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就放在桌上,小时候叶拙就是坐在沙发上,这样刚好能够拿到葡萄。
沙发就在叶拙手边,但他不敢坐下。
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姚棠不说话,又回到厨房。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些菜,此时正在弯腰收拾着。
季隶铭上前一步,“我帮您吧,您刚下班,还是休息一会吧。”
也许是没有切实经历过姚棠过去的态度,仅看到此时的情况,季隶铭比叶拙更早觉察到姚棠态度的放缓。
从开始到现在,姚棠既没有表现地多热情,可也没有将他们赶出去。
而且有些事,他比叶拙更适合做。
姚棠不想见叶拙,那是因为过去的事情。
但季隶铭不一样。
季隶铭是一个无辜的外人,姚棠没办法迁怒于他。
而且就算姚棠真得对他发火,也比对叶拙更好。
季隶铭深呼吸,调集出微笑来到姚棠身边。
“阿姨,还是让我来吧。”
但他伸手想要拿的菜,被姚棠一下拿走。
季隶铭还是头一次在面对长辈的时候感到紧张……
他从小就被长辈们视为骄傲,也习惯于得到认可。
今天和以前都不一样。
首先是因为叶拙和姚棠之间的关系还没缓和。
其次是因为他是以叶拙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的。
面对叶拙在意的亲生妈妈,季隶铭的后背都开始出冷汗。
姚棠冷冷地躲开季隶铭,在厨房里收拾起来。
季隶铭莫名感到敌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阿姨,有什么事让我办吗?”
“你能做什么?”姚棠打量他,“不要在这里,地方本来就小。”
季隶铭还是笑着,“这把韭菜是不是要做?我拿到外面摘吧。”
姚棠不说话,季隶铭立刻带着韭菜出了厨房。
他招呼叶拙一起过来,拉过两把椅子坐下。
两人对着垃圾桶,一人分了一把韭菜,默默摘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出了门,一个身价九位数,一个是摄影界新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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