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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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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映在信纸上,把本就微微泛黄的纸映得澄黄。

弈暮予放下信,看向殷明安,微微笑道:“这就是殿下的诚意吗?”

临羡一眼都懒得多瞧殷明安,低头玩着一只青瓷杯子,看他的神色,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杯子把一个远在皇都的人杀死。

出乎意料的是殷明清也没有对自己皇弟的突然造访给予太多关注,他蹙着眉,既没有看弈暮予也没有看殷明安,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北幽与我大启早有休战旧约,他们胆敢冒犯就必须付出代价,而这仅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殷明安十分直白。

“这样的说法有些暧昧,让他们少几匹马儿、受点小伤也叫付出代价。”弈暮予说。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殷明安说,“从他们毁约的那一刻起,北幽与大启就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弈暮予不置可否,他笑笑:“要做到这种地步,仅凭殿下和我们怕是不够的。”

殷明安听出了点儿意思,说:“待计划成型,我自会告诉叔叔。”

“不必这般麻烦,”弈暮予温和地说,在殷明安诧异的眼神中,他朝门边望去,“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木门骤然大开,疾风霎时间吹得烛火疯狂摆动。

一个身穿银铠的男人走进屋,他步伐矫健,还没摘。”

殷明安倏地起身,神色震惊:“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弈暮予眼中微光闪动,像是猫儿捕捉到蝴蝶似的,觉得有趣。

殷宿比殷向小了整整十岁,两人长得并不很像,殷宿身材魁梧,皮肤如黑麦般,笑容虽爽朗,但绝不是老顽童的性格,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进屋便将里头的人看了个遍,带着浓烈的审视意味。

“听说你们想给北幽的蠢货们一个教训,我自然是要来的,”殷宿收起视线,对临羡拱拱手,“战南王,百越覆灭你功不可没啊,我上一次见到你,你还只有……”

殷宿想了想,在肩膀处比了一下:“这么高,现在都比我高半个头了。”

临羡一笑,还礼道:“王爷英姿不减当年。”

“老了老了,现在是你们这些小辈的天下了,”殷宿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看向临羡身旁的人,“噢?这位公子是?”

弈暮予一礼,温文尔雅地道:“草民弈暮予,见过北朔王。”

“原是弈公子,皇都里的传闻我也零零碎碎听过几句,久仰大名,”殷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衣坐下,“那就不多耽搁了,就着你们方才说的,继续吧。”

至始至终,他仿佛根本没看见殷明清一样,没对他说一句话。

殷明清也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差别对待,他垂头看着手中的佛珠,用指腹一颗一颗抚过,然而在他的余光里,倒映出弈暮予青色的衣袍。

两天前,怀光王府。

“你想让我将叔叔请来昧谷?”殷明清听完弈暮予的请求,皱起眉头。

弈暮予轻嗅茶香,临怜为了招待他拿出了最名贵的茶。他说:“正是,北朔与北幽紧密相连,我们想给予北幽一记重创,最好让北朔王也知道这件事。”

“我与叔叔多年没有来往,”殷明清说,“弈公子如何觉得我能请得动他?”

清亮的茶汤因茶盏落桌的动作泛起一小圈涟漪,弈暮予眸底的光随之荡开,他语气近乎和蔼:“姑且一试吧,殿下没有刻意隐瞒那支来自于北朔王的军队,不是也怀着试试将军会作何反应的心思吗?”

“你在试探我?”殷明清反问道。

弈暮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平和地道:“我只是认为殿下心系大启,会做出最有利于歼灭敌军的决定。”

殷明清没吭声,捏紧了手里的佛珠。

弈暮予是个很少展露出攻击性的人,那张脸、那副神情太具欺骗性,然而这样的人一旦展露出攻击性,他做出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致命的。

殷明清清楚,弈暮予和临羡都还没有完全断定那支军队到底来自于谁,但他要拒绝写信吗?

弈暮予明摆着告诉他,我的确在试探你,而且有着相当大的把握,如果你不想我在这件事上浪费功夫,就把真相告诉我,大家都省点力气,南交与北朔八竿子打不着,北朔王不会轻易采纳我们的提议,请你作为我们的桥梁,帮助我们与北朔王取得联系,早日一同把外敌处理干净,大家都好过。

即使明知会因此暴露自己与殷宿的关系,殷明清也不得不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式去做,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准确来说,这是弈暮予基于对他的判断,引导他做出他自己也相当认可的选择。

殷明清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公子有多么危险。

仿佛察觉了殷明清的视线,弈暮予侧过头,彬彬有礼地对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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