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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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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客官慢用。”

这一声是讯号,木墙后的男人拿起纸笔,迅速而麻木。

嘎吱。

房门被掩上了,很快,模糊的对话声透过墙壁,源源不断地传进耳里。男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也无所谓睁不睁开,毕竟只需要把听见的东西都记下来,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他们从小就拥有举世无双的耳力。

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富有秩序的一部分,做得久了,他们在黑暗中也能写得一手好字。

他们有时候会感到自豪,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窃听朝臣、文人的私事,这本身就令人兴奋,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很少被人发现,再谨慎的人也不会想到墙壁里会藏着一双耳朵,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们坚信绝不会别人发现的前提上所滋生出的一种傲慢。

日子太过乏味,每天都呆在堪堪够装人的墙壁里,活像进了棺材。

男人被自己的一点幽默给逗笑了,外面没了声音,他捏着手中的一沓纸,像提着一串银子,朝暗门走去。

进棺材也没什么,起码他们可以从中拿到很多钱,只要不被发现,他们就可以一辈子享受这样枯燥又刺激的生活。

吱呀。

男人推开暗门,垂头数自己今日的战果,还没露出一个笑,他的余光映出前方一片青色的衣角。

他慢慢地、慢慢地擡起头,浑身的血色仿佛在刹那间消失了。

“弈公子。”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弈暮予似乎没留意男人的异常,语气平静地道:“你识得我?”

“戚掌柜交代了,这些日子由弈公子打理朝夕肆上下事务,在下自然是识得您的。”

“可我却没见过你。”弈暮予说。

男人将手中的纸攥得死紧,指尖掐得发白,这些东西一旦别人发现,他们就玩完了。

对了,他们呢?

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左右两侧看去,长廊空空荡荡,别无他人。

一滴汗珠倏地从他的额角迸出,其他人去哪儿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你是最后一个。”弈暮予看穿他的疑惑,体贴地解释道。

男人愣住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蓦然上前一步:“他们人呢?”

弈暮予在唇前竖起食指,温柔地笑笑:“现在可不是关心他们的时候。”

寻觉守在底楼的一间房外,见弈暮予带人走来,目光在男人身上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叫男人更加胆战心惊。

“公子,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寻觉收回目光,对弈暮予说话。

弈暮予轻轻嗯了一声,寻觉心领神会,上前推开房门。房内的光比外面亮敞,男人一眼就认出里面全是自己的搭档,或许叫作同伙更合适。

他们没有被捆起来,甚至每个人都有一把椅子可以坐,但男人几乎能够感受到他们坐如针毡,因为他自己就是如此。

弈暮予坐在茶桌旁,端起一只白瓷茶盏,轻嗅着红芝香,氤氲的白气给他的眼眸蒙上一层浅薄的纱,叫人分辨不出他的神情。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男人低头看着膝盖,余光在周围的同伴身上晃了晃,企图从他们身上获取一些讯息。

同伴没有给他答复,男人忽然想起在门口时白衣小道士说的那句话——他们什么都不说。

这是不是代表暗门被发现其实只是个意外?凌烟台的事也还没有暴露?

就在这时,右边的同伴微不可查地冲他摇摇头。

“可想好了?”弈暮予的声音仿佛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清润又冷冽。

男人双眼发僵地盯着膝盖,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目光定在他身上,他咬咬牙根,说:“公子说的是什么事?”

弈暮予以盖拨开茶沫,垂着眼眸啜了口茶。

寻觉说:“朝夕肆素有朝堂要员、文人墨客进出,尔等藏身于隔间,窃听宾客谈话并记录在册,敢问尔等行此等污浊之事意欲何为?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在下、在下不知公子何出此言。”

寻觉嗤笑一声,将几张纸仍在他面前,说:“证据确凿,还想抵赖?我家公子乃是当今陛下座上客卿,诸位可也得想想自己担不担得起这瞒而不报的后果。”

男人心头大惊,擡头看弈暮予的脸色。弈暮予察觉那道惊惧的视线,将茶盏放在桌上,朝他浅浅一笑。

冷汗布满男人的脸颊,仿佛把体内的水都抽干了,让他全身紧绷。心知窃听的事决计隐瞒不过,他死死咬住下唇,豁然道:“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无旁人指使!”

此话一出,房内顿时陷入沉寂,他的耳力捕捉到同伴们的呼吸声,以及逐渐朝他逼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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