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者(2/2)
“是。”
“好厉害啊,有你们在,随州一定会很快就恢复往日的模样的。”寻觉边说边冲旁边擡擡下巴。
护卫也觉欣慰,下意识地顺着朝旁看去,却见一众百姓冲他瞪着眼睛,护卫正有些疑惑,忽然听见寻觉在身后啊了一声。
寻觉正掀开车帘一角,朝里头探脑袋,等几个护卫上去要抓他时,他立刻跳远了,一头扎进人群,满脸震惊地说:“哇,里面的东西是陛下要给骠骑哥哥们的吧,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呢!”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马车内除了座椅、一点吃食以外就应该什么都没有了才对,但寻觉坚定的表情又让他们不太确定了,谁也不敢擅自掀开车帘去看。
“带什么东西了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没看清楚,好像是一瓶一瓶的,我家弟弟就经常用那种小瓶子装丹药,所以我猜应该也是丹药、药粉之类的吧。”寻觉以手掩着嘴唇,悄悄对他们说道。
“皇上赐的,那肯定不会是寻常丹药吧?咱们骠骑兄弟总算是要有福咯!”
待范从晟回来时,他敏锐地发现周围的百姓以一种颇为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比他先前令官兵分发物资时还要真诚些。
范从晟颇为纳闷,但也乐于受之,寻觉从旁牵来两匹骏马,冲弈暮予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弈暮予行至范从晟跟前,温文尔雅地对他一礼,道:“今日能同范大人相识,实乃在下殊荣,侯爷从前便嘱咐我,朝廷亲命南下赈灾的巡抚必然不畏艰苦、心系百姓,这样的人物他也想要见上一见,不知范大人可愿意与我同去一趟驻军地?”
此言一出,范从晟立即感到四周投向他的目光更热忱了,他把这理解为是随州百姓对他的试探,若是南下赈灾的官员连去一趟交战地附近的底气都没有,岂不是怂包?
“本官正有此意,还请公子带路吧。”范从晟豪迈地一挥手,踩着凳子上轿,掀开车帘一头钻了进去。
车帘扬起的一刹那,百姓和护卫都忍不住偏着身子朝里头瞅,可惜那帘子掩得极快,没给人看个究竟的机会。
弈暮予唇角微擡,翻身上马,手里轻轻一拽,调转马头向后城门方向驶去。
按照弈暮予对范从晟说的话,那言语之间分明是带着南交侯对这位南下巡抚颇为欣赏的意思,但范从晟见到临羡后压根就没享受到被欣赏着的待遇,他反而是觉着这位弈公子被欣赏得比较多。
见人抵达驻军地,临羡第一件事就是扶弈暮予下马,第二件事就是说先生辛苦了,第三件事才是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范从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待了一天就浑身不舒坦,刚想奉承几句,人家说外面好像有异动,掀开帘就出去了,刚想替陛下传达一下抚慰之情,人家冲他敷衍地嗯嗯几声,叫他只能干巴巴唱独角戏。
临羡懒得对朝廷要员摆什么好脸色,不过范从晟第二天要走的时候他倒是露了个笑脸:“范大人慢行。”
“……”范从晟只觉得他恨不得自己马上走,走得越远越好。
范从晟心中虽是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切莫说这是在南交侯的地盘,就是在皇都里,凭着陛下对临家的看重程度,他也无法因为这点事跟临羡叫板,好在弈暮予对他礼遇有加,让他稍微平衡了些,再来随州灾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想必再待上两天他就能打道回府了,想到这里,范从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弈暮予目视轿子越行越远,说:“将军这般撵人,不怕他告一纸御状吗?”
“怕极了,”临羡歪过脑袋看弈暮予,语气十分乖巧,“可我觉得他若在这里,先生做事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我撵走他,先生不开心吗?”
弈暮予轻轻啊了一声,也看向临羡,莞尔道:“将军这算是舍身取义吗?”
临羡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几声,望着弈暮予的眸子里闪烁过意味不明的细光。
“算吧,舍身取…弈,”临羡刻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字,细细端详着弈暮予耳垂处晕出的红,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