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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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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了步骤,您这给我直接吹上天了,”临羡勾着笑,又侧过头看弈暮予,“可还能入得了先生的口?”

弈暮予没立即吭声,夹了一片土豆,咽下去才莞尔道:“甚好。”

咕咚锅为了方便夹菜分了好几口锅,分坐没按军衔分,靠哪锅近就在哪锅,临羡这边儿围了一圈骠骑,骠骑大多都生在南交和三州,要么就是夙兴关的,对辣都是爱得不行,秦意是个例外,坐在一堆骠骑中间,辣得直咳嗽。

“老哥,你这不行啊,”戚文秋自己嘴巴也是肿的,但自我感觉良好,“我也是皇都的,我就能吃辣,爹,你呢!”

戚括慢条斯理地撕咬一块肉片,面色如常,没理会他,但这一副气定神闲就是对戚文秋最大的侮辱。

“岂有此理!”戚文秋又去看寻醒和寻熹,发现这两个人也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开始自我反思,“难道真是我太不能吃辣了?”

秦意很想说不是的,但他已经辣得说不出话了,头都有点发懵,以至于连他也没留意,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席了。

夜空幽蓝幽蓝的,吃饱喝足后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吃,挤在大锅旁边谁也不肯先走。

“要我说啊,这咕咚锅好吃是好吃,就是名儿起得不好。”戚括辣得神清气爽,拍拍肚子说。

蔡牧牧不乐意了,辩驳道:“哪里不好了?肉和菜放下去,咕咚!”

戚括摆摆手,说:“不好听,不好听,依我看,要叫做椒香泉才好。”

本以为他说个多么厉害的名字,蔡牧牧差点喷了:“谁家菜叫这么牙疼的名儿?不好不好,老戚,你这品味不行啊!”

戚文秋哈哈大笑:“我爹就爱乱起名字,还不好听,我这名字指定是我爹请人算的。”

“忒!小娃儿乱说话,”戚括气道,“你起来,我们比划比划!”

风小岚咂嘴,打趣道:“老戚,你家这小子功夫不错的啊,你小心打不过他。”

“啐,一群小崽子,心气儿比天高,”戚括挥衣起身,对临羡抱拳行礼,“侯爷,我去那边儿坐会儿啊。”

临羡笑了一下,点了头。

蔡牧牧喊:“老戚,你去哪儿啊?你这胳膊腿乱跑什么嘛,这肉片你不吃我可就吃了啊!”

戚括一跺脚,走得更快了:“谁老了,谁老了!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听没听过?自个儿吃你的去,大人不跟小娃娃抢东西吃。”

“嘿,这老头……”蔡牧牧好笑地扭过头,撞上临羡若有所思的神情,蔡牧牧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然朝四周都瞧了瞧,发现少了个人。

蔡牧牧正要出口询问,临羡唇角微翘,将食指比在唇前,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戚括撑着膝盖蹲在军帐旁边的一根木桩旁,拍拍裤脚上的泥土,有些被他弹到了地上里,有些顽固地不肯下去。

木桩正前方对着一个小水洼,他往前凑了凑,水洼里倒映着一张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耳边缠绕着将士们的笑声和说话声,戚括心不在焉地抚摸过脸上凸起的刀疤和焦痕,嘴巴和手指微微发抖。

“戚老。”寻醒的声音从军帐另一头传来,看上去是专门来找他的。

戚括冲他喊:“小娃娃,做什么?”

寻醒听了他的称呼很不高兴,一抄手,说:“我家公子说您身体不舒服,叫我给您备了药,现下请您去军帐里一趟。”

戚括有些疑惑地噢了一声:“你咋不直接给我?”

寻醒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理直气壮道:“自然是因为公子有事想同您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得着,我自个儿去就是。”

“那不行,我得把您带到。”寻醒尽职尽责地把他拉到帐前,隔着帘子唤道,“公子,我把戚老带过来了!”

“有劳了。”帐内传来弈暮予清润的声音。

戚括郁闷地掀帘走进去。

帐内很宽广,只有一个纤秀的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人姿态怡然,既不过分闲散又不过分紧绷,只是撚起棋子,便给人一种温润舒朗之感。

“前日里戚老身子不适,我请寻醒备了些药来。”弈暮予从身侧提起一包草药,放在桌案上,朝戚括的方向推了推。

“有劳弈公子挂心了。”戚括将药收好,视线飘到棋盘上,见弈暮予擡手落下一白子,他觉得稀奇,“公子这是在自弈?”

弈暮予莞尔道:“是,戚老也会棋吗?”

戚括连忙摆手,说:“不会不会,就之前看人下过几回。”

“原来如此。”弈暮予略一颔首,没再追问,垂眸观望棋盘,上面黑白纵横,已至中盘。

帐内安静了须臾,戚括觉得有些尴尬,但弈暮予并没有说让他离开,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走,只好站在原地干瞪眼。

戚括常年上云衔观祈福,偶尔也见过观里三个小朋友,却从没见过弈暮予,南下的这些日子,他跟弈暮予也没有多少接触。

在戚文秋表现出对这个哥哥很喜欢后,戚括特别留意了些,他流连皇都,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也只看出侯爷对这位先生很看重,那份看重是什么层面的,戚括现下这个年纪也不好意思去细想,索性就没想了。

若要说他对弈暮予这个人有没有什么了解,那就是没有了解,但从弈暮予平时的言行举止中,戚括多少能感觉出,弈暮予不是那种会把人晾在旁边的失礼之徒,所以他此刻的忽视就显得尤为奇怪。

戚括搔搔头,不住地瞟弈暮予。

“哒。”黑子轻轻撞在棋盘上,戚括大概能看出这盘棋收官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果然,弈暮予终于将视线挪开棋盘,擡头对他微微一笑。

“齐统领,久仰。”

仿佛一瓢冰水从天而降,戚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

“或者我该称呼您,齐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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