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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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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陛下对自己这个儿子能宽宏大量到什么程度,但是临瑜这个眼中钉跟皇子里的任何一位交好,都绝对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临羡哈哈笑道:“弈公子体恤,想得周全,这么说来比起太子殿下,你似是更中意我们了?”

弈暮予一笑,没去接这句,说:“朝中除却双党,亦有不曾表过态的中间派,与侯爷交好的兵部赵大人算作其一,都察院左都御史宋大人、大理寺卿颜大人亦是中间派的中流砥柱,两位将军不妨同这几位大人多走动走动。”

临羡说:“弈公子如何得知他们当真是中间派,而不是有意制出的假象?”

“只需陛下觉得他们是。”弈暮予莞尔道。

夜已深,街道上只两人并肩而行,偶尔有商户驱着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吭吭的声响,家家户户都挑起了烛灯,若此刻居于山上,便能瞧见一片美轮美奂的千灯展。

忽然闻到一股茶叶香,临羡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街道两侧未掩紧的房门漏出几缕微光,映在身旁人的脸上,衬得弈暮予的脸颊如温玉一般,只是三杯美酒下肚,玉上染红,消却了平日里的几分淡然,向下看去,脖颈纤长,喉结处有一粒微小的砂痣。

淡淡的香气游离在鼻间,临羡心想,大概是弈公子平日里沏茶沏得多了,人也沾上了茶香味,还挺好闻的,要是酒鬼喝多了酒可能就没这么好闻了,毕竟酒喝多了的味道他试过,自己闻着都难受。

“弈公子不胜酒力,”临羡打消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念头,视线上移,又擡手点点自己的脸颊,“热了吧。”

弈暮予闻言擡手碰了碰脸,他从前并不怎么喝酒,只是耐不住一间大师有时伤感了希望他陪着小酌一二,他不愿拂了长辈的意就允了,不过最多也只是一杯,现下直饮三杯,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乎,不过尚能保持清醒,不至于失态。

“让将军见笑了。”

临羡本是笑着的,闻言便不笑了,说:“不知弈公子还记不记得欠我一碗酒?”

“自然是记得的,”弈暮予侧目而笑,“莫非今日的酒不作数吗?”

临羡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单欠我的酒自然要单独喝才能作数,太子的酒我也不喜欢,味道一般般。”

“将军一向有口福。”弈暮予说。

可不就是有口福,当初在军营里临瑜悄悄咪咪给宝贝弟弟带牛乳,生怕被别人发现,瞧临羡当时早有所料的模样就该知道,临大将军给他偷偷开小灶肯定不是一两天了。

“打趣我呢?”临羡扬起眉,“弈公子,这酒你认是不认?”

弈暮予颔首,含笑说:“自然是认的。”

“那便好,”临羡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愉悦,伸了个懒腰,“你这两年似乎变了不少。”

“将军的意思是在下从前言而无信吗?”

临羡愣了一下,看向他噗地笑出声:“弈公子,都学会噎我了,你自己说说变是没变?”

“身处境遇不同,人自然是会变的,”弈暮予笑了一下,回望过去,“不过将军倒是一如既往。”

“弈公子是想说,我一如既往的无用?”

弈暮予停顿片刻,临羡见状歪头问:“怎么了?”

“我从未这般觉得,”弈暮予神色平和地看着他,“将军这样就很好。”

半晌,临羡笑了一声,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快不慢地走着。

直至云衔山脚,弈暮予停下脚步,说:“今夜有劳将军,已至山下,还请将军留步,不必再送了。”

临羡往山道旁的密林扫了一眼,旋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也好,弈公子请便。”

弈暮予微微颔首,正欲转身,临羡忽地上前拦了一下。

“将军?”

临羡弯唇,眼亮如星:“今日多谢弈公子指点,来日方长,不知日后云衔观还欢迎我吗?”

山风吹过,席卷来一丝微凉,冲淡了酒意,弈暮予颔首,说:“只要将军愿意来,弈随时恭候。”

临羡走远后,黑暗里忽然传出一道声响:“公子,公子!”

弈暮予朝那边看去,穿着道服的小姑娘扒开树叶,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下,确定看不见临羡的身影后跳了出来。

“辛苦你了,”弈暮予说,“一直跟着吗?”

“不辛苦,保护公子是我该做的嘛,”寻熹挠挠头,细长的辫子一甩一甩,“我从公子和那位临小将军出来时就跟着了,不过我看他今早惹了公子生气,我怕出来给公子添麻烦就一直躲着……”

见她欲言又止,弈暮予问道:“怎么了?”

寻熹犹豫地说:“我觉得他可能发现我了。”

弈暮予安慰道:“无事,临家两位将军都不是我们的敌人。”

“这样啊!”寻熹立刻开心起来,“那就好,得亏不是什么对公子不利的人,能察觉我行踪的人少之又少,这位临将军还挺厉害的。”

弈暮予笑了笑,说:“的确如此。”

寻熹轻巧地跨上石板路,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她嘻嘻而笑:“公子,咱们快上去吧,寻觉寻醒肯定又在偷懒,咱们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公子你还不知道吧,寻醒那小子砍个木头人砍半天都砍不断,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

弈暮予一路静静地听着她喋喋不休,时不时给一两句回应,直至观前他回头往后瞧了一眼。

满城街巷皆是灯火,偶有人家灭了灯,告知天地他们即将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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