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后文（2/2）

“没想到，朕还有纠结此事的一天。”

他犹豫一夜，第二天终于同意。虽说千金之躯不下堂，可是将来等到她独自登基时，或许将要面对比这个还要危险的局面。

狄青任职宣徽南院使，带上福康公主作为皇上的特使，负责处理广南叛乱之事。宋仁宗在垂拱殿设酒为他们送行。

当时侬智高回师重新占据邕州，狄青联合孙沔、余靖的部队进驻宾州。狄青作为将领的才能是顶尖的级别。然而地方自然有地方将领的规矩。他们并不服气，还打算冒进贪功。

战事紧急，福康公主怎么肯让他们浪费机会？金牌令下，他们也是骇然。何况狄青被宋廷授予指挥全权，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双管齐下，狄青办事就方便许多，一举平定侬智高的军事反抗。只是，福康公主也只能远眺他们出征，无法亲自杀敌。

宋仁宗也颇为女儿开心，狄青也将功劳归功于福康公主临危不惧，指挥得当。战后，狄青复升职为枢密副使，不久又升为枢密使。

这本也是他应得的。而宋仁宗看好他，将来忠于福康公主，可以稳固朝纲。福康公主也和父亲谈起再征西夏之事。

“当年李元昊继位，在三年期间和我们打了三次大战。他们亦伤亡近半，国力难支，与辽朝关系恶化。如今他也已经死了。”

宋仁宗面带犹豫：“庆历和议以后，两国和平了几日…”

“父亲，如今只有辽国和西夏。可是将来，还有金国。如果我们一直等待天命，您又为什么当年想要改革呢？”

宋仁宗当年授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又擢拔欧阳修四人为谏官，锐意进取。在他的坚持下，范仲淹、富弼提出了“明黜陟…厚农桑、修武备”等十项改革主张。

但是，遇到阻碍之后，短短一年时间改革就化为乌有。宋仁宗并不甘心，却担心群臣再次反对。

福康公主坚持道：“父皇，此事倘若不是在此时做，就算再等几代人，还是要做。拿下西夏，燕云十六州还有可能。改革变法，宋朝或许将来面对金国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倘若您都不能实现，儿臣着实不知还要等上几代人。”

宋仁宗被她说的心情激荡，也不由抚须。他不是不知道，改革之变的重要性。

“倘若西夏可以战胜，那么变法还犹可尝试。若是西夏之战失败，那么还是暂待嘉时。”

宋仁宗却也不愿意让福康公主首先言战。她继位根基本就不牢，无须做这种事。

正好数年前，辽兴宗乘西夏新主李谅祚初立，下诏亲征。辽夏两次贺兰山之战，西夏都大败，损失惨重。

翌日，朝廷上便有臣子奏报。西夏没藏讹庞连年侵扰宋朝沿边堡砦，宋方一再交涉，可对方却不让步。

“既然如此，停了给他们绢、银、茶。”宋仁宗淡然道。

臣子们也有疑惑，当初签订合约，西夏再次向宋称臣。而换来宋朝西夏岁赐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二万斤。这其实，就是买来的和平，反正宋朝有的是银子。

有臣子出言反对，自然也提及合约。若是西夏再次攻宋，那又怎么办？毕竟，宋朝花了那么多军费，也没打赢。

宋仁宗道：“西夏毁约在先，那是他们挑起来的战争。”

朝中多有争论，他们却不料宋仁宗此次坚定了出兵的心思。狄青已经升为枢密使，却仍主动请求出征，宋仁宗允诺。

福康公主临别送行，回想当年狄青在西夏之战亲做先锋，为当时前线的偏将和军士作为表率。而他这四年，身中乱箭八次。

“祝狄枢密使武运昌隆！”

狄青恳切道：“臣纵然粉身碎骨，也一定报皇恩！”

福康公主却慨然道：“枢密使还要保重，燕云十八州也是吾和官家所望。”

狄青不由怔然，随即明白福康公主的展望，这也是宋朝长久以来的展望。而在平西夏之后，这也将不再遥远。

送别将士们之后，福康公主也等待着战争的进一步消息。平西夏之后，就是内政改革。

等到燕云十六州收回的那一天，她才能祭拜两宋覆灭期间，死于战事的平民百姓。那个时候也不会再有徐君宝之妻的绝命词。

到时候，她们可以用自己的姓名，作为臣子，作为将军，作为皇帝，在史书上永远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