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独发(2/2)
他拽拽纪羽的衣服,紧贴着纪羽走,还时不时地扯纪羽的衣服擦眼泪鼻涕。
纪羽嫌弃得不行,脸上却不显,抓着纪云的后衣领就往前走。
纪琛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淡了,变得格外沉默。
“哪壶不开提哪壶!”纪羽对着小屁孩格外无语,可如今纪云哭着,说也不好说,哄是不可能的,纪羽就硬着嗓子,道,“别哭了!丑啦吧唧的,鼻涕都冻脸上了。”
纪云擡头,眼睛红红的,伸手摸脸,声音里带着鼻音,“冻哪儿了?你给我擦擦。”
“我给你扔河里洗洗行不!”纪羽声音里是满满地嫌弃意味。
“不要,河里冷。”
一路上,纪云时不时地偷看纪琛,可能是因为刚才哭过,到家后,纪云开始就淌鼻涕,还不停地打喷嚏。
“纪琛师兄,你别难过了。”纪云胡乱地拿纪羽的袖子擦擦鼻涕,就跑到纪琛身边,吸着鼻涕,安慰纪琛,“哭鼻子的话,纪羽会笑话你的。”
纪琛揉揉纪云的头,掰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我说纪云小朋友,麻烦你去洗个脸再出来成吗?”
纪云想要伸手抓纪琛的衣服,被纪琛躲开,他失落地垂下头,宛如弃猫一样,“好吧,那你别难过了。”
纪琛笑了一下,表明自己没有难过。
他抱了一些木炭回房间,炭火很快燃起来,将房间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纪琛暖暖手,就开始写曲谱,在书桌的一角,已经摞起百来首曲子,被两块镇尺压着。
红色炭火明明灭灭,窗外海棠树上则时不时地有雪落下,压在不算很高的墓碑上。
每每这个时候,纪琛总要出去,将那一小片的雪捧干净,他之前做了一个小巧的木棚,可以挡雨挡雪,可做完后,发现像狗窝,就不了了之。
下雨纪琛可以撑伞,下雪纪琛扫雪,一来二去也不麻烦。
纪琛忙完,如同往日一样,陪纪家班的人训练,教他们曲子,一起吃过饭,就各自睡觉。
事情发生在半夜。
纪琛喉咙疼得厉害,像是咽喉炎,吞咽口水都疼,他喝了水仍旧没有好转,他也没在意,前世的时候咽喉炎,睡一觉第二天就轻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纪琛喉咙里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宛如细碎的玻璃碴在他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口腔里都是咸腥的血味。
纪琛又倒了几杯水,水刚入喉咙,就疼得让他流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哈……”
纪琛说不出一个字,察觉不对劲,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去。
外面又下了雪,雪花密集,不一会儿就染白了地面,纪琛走到海棠树下的时候,飞快而颤抖地将许澜墓碑上的那些雪捧走,做完后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前院跑去。
雪还会染白澜哥的坟墓,纪琛胡乱地想着,可更多的是恐惧,他的喉咙……
要是,要是……
“少班主,你去哪?”纪卷跑过来。
纪琛对他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指外面。
纪卷大惊:“你喉咙受伤了?”
纪琛点头,纪卷抄起一把伞,就直接扶着纪琛,“我们快些去医馆。”
刚出院门口,冷风吹来,纪琛就吐出一口泛着黑的血。
纪卷慌张地问:“少班主,你能走吗?”
纪琛擦擦血迹,强迫自己冷静,可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止不住地颤抖,他伸手指指前方,示意去医馆。
要是,他的嗓子毁了……
纪琛眼前一阵眩晕,他紧紧地抓着纪卷的手,步子急切。
班主,师兄的遗愿纪琛还没完成……
澜哥最喜欢他的戏了。
昆曲,他努力了一辈子、拼命追逐的梦想,怎么可以就这样轻飘飘地毁了?
那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大雪,路上只有一两个撑伞的行人,街上店铺大多都关着门,纪卷带着纪琛接连跑了三家医馆,可算是找到一家开着门的医馆。
“这嗓子算是废了。”大夫摇头。
纪琛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纪卷着急地问:“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
“他中的毒腐蚀性极大,得亏你送来得早,能救下他的命已经万幸,旁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纪琛浑浑噩噩,渐渐地也听不到大夫与纪卷的声音,他坐了很久,喝了药,又被红着眼睛的纪卷带回家。
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