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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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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背着身,光看着这冲天的焰火,说“想知道聂老的朱批,到底写了什么,火烧坏了,看不清。”

火舌已经燎到了萧慎的衣袍,他站在那还是没动。

萧治重这会儿也费劲的起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师恩难偿,国士无双,大晟儿郎,惟善永昌。”

崔治重重重的关上了祭德寺的门。

***

崔治重一转身,杨立信抱着刀就在他跟前,后头的军士一呼而上,踹开了祭德寺的门,将萧慎从火海里拉了出来。

崔治重还是僵笑着,问“杨将军来这儿是看萧公子么?看着好像不是来杀萧公子的。哎呀,聂远案可是教了一帮白眼狼啊。自己个儿被人掳了都不知道囚了多久,最后还被世子射杀了,想想都忧心我朝国运啊。做局的不能死,拉弓的也不能死,那聂老不是白死啦?”

向执安从后头团着手慢慢走来,海景琛与唐堂镜也下了马车。

崔治重说“那瞎了眼的世子殿下没跟执安一起来吗?”

向执安说“嗯。世子眼瞎了,搁院里喝汤药呢,就不过来了。”

鬼骑这会儿将烧了个半死不活的萧慎胎上了马车,院里的火势已经熄灭,就是焦煤味儿有点难闻。

给这黄花菜扑了几桶水,向执安说“崔大人,请。”

崔治重道“怎不去督察院谈呢,这鬼地方大晚上阴森森的,刚燃了火味儿也不好闻。”

向执安说“咱俩还挑什么地方啊,真不行随便找个弄堂靠个尿墙一坐就成了。”

向执安掸去了这石凳子上落得草木灰,说“回头将这些烧了的灰放附近的天里去,也好肥一肥。”

崔治重也过来坐下,道“执安要与崔某讲何事?从前执安邀崔某入内阁,也是崔某舍不得督察院同僚,对执安多少有点不客气了,但是你看看现在这朝堂,确实是督察院监察不利,唉!都没脸做这个提督啊。”

向执安也不看他,就呆呆的看着这座榻了的大佛,说“崔大人,我有一事,您可否为我解惑?”

崔治重说“哦?执安还有疑惑?”

向执安道“你说这大佛,建造之初是想杀谁呢?”

崔治重说“这我可连热闹都看不出来了,这大佛那不是张百龄张大人,当年领着公输墨大人建的么。啧啧啧,这真当是金庙银殿,金桥银路,建一个都够家里头吃饱了。”

向执安道“我又没说这些,崔大人怎么上来就泼脏水。”

崔治重哈哈一笑,说“要不是张大人叛国,又是死于执安剑下,光听这话,还以为执安与张大人是好友呢。”

向执安转过来直视着崔治重道“好友,便不能杀了吗?我还以为,好友,在崔大人手里,就是用来杀的呢。”

崔治重搓着手,这会儿杨立信给倒了一壶茶,向执安转着小盏子,也不说话了。

崔大人问“这大晚上的坐在这里,执安等什么呢。”

向执安道“什么也没等,就想跟崔大人安静的坐上一会儿。”

喝了茶,向执安终于也是坐够了。

向执安说“这一下,我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聊。其实崔大人也知道,当你说出聂老的朱批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崔治重拍拍大腿,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点儿遗憾,一时心软啊。”

向执安说“那崔大人自己说说吧。”

崔治重就看着海景琛笑,说“景琛,坐。”

海景琛说“今日来听崔大人训诫,不可坐。”

崔治重擡擡手,对着海景琛一副可惜了了的意味,说“景琛,为何你们三个,我唯独喜欢逗弄你吗?”

海景琛一拜,说“愿崔提督赐教。”

崔治重说“景琛啊,世上最好的骗术,就是将你,也变成骗子。”

向执安说“其实执安知道,聂老不是崔大人杀的,但是聂老也迟早会死在崔大人手上。聂老若死,那便般条圈椅往那一搁,若是没死,那便绑上绳子,捂住口鼻,烧上一烧,怎么说,都得悬命在崔大人手上。”

“我亲去看了聂老烧剩下的尸身,没有中毒的迹象,口鼻处也未有浓烟呛过。且那手,还胖乎了一些。可见崔大人并未苛待聂老。聂老应该大限归鹤,怎么耐崔大人还要拿他做刀。”

崔治重呵呵一笑“既然执安明白,为何还要留我于此地,怎么,是因为他萧慎自己个儿想死,便要赖到我头上么?聂老之事,可是景琛自己查的。”

向执安分开双膝,将手肘置于膝上,从下望着崔治重肥厚的下巴,道“崔大人,就是太不了解聂老了。自以为将聂老用过的一切衣食寝居都搬了过去,便可做此局了?你那厢房的铜镜实在太亮,而你聂老从不照镜,他若住了哪,连镜面都会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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