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节(2/2)
“再然后呢,我们在主墓殓尸,但实在味道难忍,其余人还在里头,我因甚想呕吐,又怕污了主墓,便到皇陵之外。”农人道。
“我再想入墓之时,只听见墓里有人砍杀起来,我便蹲在草丛不敢再发出声响。等天亮之时,我跑了大半想着我的兄弟们,便偷溜进去看,谁知道,他们已死在皇陵之中,偏殿珠宝散落一些,我家中已无米下锅,珠宝寻来也不好变卖,还有那剩下的蜜蜡便被我藏回家中。”农人道。
“可有看见孩童?约摸八九岁。”唐堂镜颤抖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了一个人被绑走,说要扔回宫里去。”农人道。
“孩童,没有吗?”海景琛继续问。
杨立信踹翻了农人,说“答话。”
农人道“当时我不敢点火,但那偏殿的棺椁已被封好,蜜蜡还在往下滴,如果只是要封棺,无需这么多!”农人答。
唐堂镜跟海景琛对视一眼。
“原先,他们是想整个用蜜蜡封了芫妃娘娘的棺!”二人想起蒯崇文那句“封存白猫。”
晟朝有传统,若尸骨若不腐,则来世也投不了胎,生生世世都会在尸骨中醒来,再等着死去,再醒来,再死去。
唐堂镜跟海景琛往外走。
“农人口中那个需进主墓的,便是林师敏了,林师敏跟秦诛草埋,是林家的人。”唐堂镜说。
“那盗墓者先前是工部下的外用劳工,自是懂得皇陵机关,他们本想葬了林师敏,再禁锢了芫妃。”海景琛迟疑了一会儿说“但是应没想到安建带着刘懿司也去了,刘懿司定然护母,又看清了这些人的长相,林家本就愤恨主子杀了太子,能找到林师敏的尸身定然也是已知世子殿下杀害了林师敏。”
“所以林家将刘懿司封入棺中,但此事定然会被发现,若是说安建也参与在他们之中?若是以安建的谨慎的性子,一则不会回皇城,二则不会认错他伺候了十几年的蜂蜜。”海景琛推演着“那就是威胁了安建,将此事栽赃到崔治重头上。”
“能威胁到安建的,我只知一人,但是从先前来看,安建对他并无一丝在意,甚至于带恨。”海景琛撚着下巴继续念念有词“或者说,这是安建想让我们看到的呢?”
海景琛继续搜索着脑中的旧事“当时我并未问安建,那给大夫人下的药从何处而来,但是安建非得要我知道,是从秦诛处取的。安眠宁神的药,那太医院怎就不可开?”
“景琛的意思是,杜太医也参与了此事谋划?”唐堂镜一惊。毕竟杜空山在向执安小时候便予以关照,一路出都,到太子凶案,杜太医板上钉钉是向执安的盟友。
如此变节,真当可能?
先不论与安建兄弟情义,单单就是刘懿司登基之后的荣华富贵都该享之不尽,怎都不该,此刻反水。
等三人到了小院,天都亮了。
本以为今日能解惑,结果又平添了许多,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林家人杀害了刘懿司,但是,那夜真的只有林家人吗?
“萧姑娘若是没做,那此刻该急于洗净嫌疑的便是他了。”唐堂镜说。“且太子子嗣流落在外,林家这般做,想是已经得了子嗣。”
“那我们萧姑娘可真有的忙了,一边要摆平林党旧部再争皇位,一边又要摘去泥点博新臣信赖,比当时主子一门心思打了九州还费脑些。”海景琛松松筋骨,他真的累了。
“且载府有兵,萧姑娘可没有。”唐堂镜接着话。
“谁说她没有?”海景琛回头一笑。
***
虽然海景琛忙得头脚倒悬,但是向执安躲在棉州写些信件,派些人出去,最大的事儿就是给赵启骛寻医士,杜空山有如此大嫌疑,向执安定是不敢用的。
除了寻医士之外,最大的事儿就是与赵启骛吃饭。
赵启骛真是娇弱的不得了,连起床穿衣都要向执安伺候,走一步都要捏着向执安的衣角,连出恭都要向执安等在门口。
向执安这般的好脾气都受不了,骂道“赵启骛,真的臭死了,能不能别这样?我宁可你回上梁去。”
赵启骛慢慢悠悠走出来,说“可算露了真面目,看吧,这才几日,已经受不了我这个瞎子了。”
向执安被气的发笑,道“是是是,我露真面目了。”
赵启骛坐在院里,说“棉州那胖羊牵过来玩玩。”
向执安这才想起来,那羊被自己放了,都不知道溜达去哪里了,轻声的让边杨花鞘去找,对着赵启骛说“那羊太臭,拉去洗洗剪了毛牵来院里。”
果不其然,赵启骛说“执安该不会是将那羊杀了与那萧公子一起吃了羊炙了吧?”
向执安心想就知道你这厮会这么说,但是羊真的不见了,解释也解释不清,现下的赵启骛实在太能作妖。
“核桃。”赵启骛又发话了。
向执安忙不叠的去扒核桃。
“渴了。”赵启骛摇摇手。
向执安又忙不叠的去倒茶。
向执安实在忍不了,说“骛郎,院子事杂,找个能做事的人来帮衬帮衬。”
赵启骛说“是,从前执安一个人的时候都不让人近身,连杨立信都推去海先生那,现下世子住下了,就需要帮衬了,是,世子是瞎子,照顾起来累,世子知道…”
向执安赶紧去捂他的嘴说道“你快闭嘴。”
白天一番折腾,晚上还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