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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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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昌泉暂且按下,让陈韬去后台销毁u盘。

礼服的金牌制片拿着奖杯无所事事,比小品还好笑。

沙历给大家放了一圈照片才发现他夺了人家主持的麦,主持一脸哭笑不得,在唏声中沙历注意到男主持。

“生气了?别啊。”

沙历偏头去看男主持,男主持也演出感觉了,装作生气:“对呀,你不尊重我。”

“你这高度上升的,我还不尊重?要怎么尊重?给您跪下,把您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沙历面无表情嘴瓢,说完周围都沉默了,随即台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希望你不要误会。”沙历抿嘴,“我是这个意思,没有那个意思。”

“打住吧,舞台让给你。”男主持也憋不住笑,下台时他小声吐槽,“这B班真的一分钟都不想上了。”

没有闭麦,幽幽地传进收音,台下彻底沸腾了。

舞台上,就剩下沙历一人,他收拾放诞的表情,正经说:“再占用大家宝贵的一点时间。”

“我做记者是因为我的哥哥马骜,来朗城之前,没有受过新闻传媒的训练,没有想过要成为一名记者,更没有想过会主持一档节目,承蒙错爱,我没有干一行恨一行,反而非常珍惜在报社的时光,珍视跟我共事的天天、大富、伊贰、陈广、嘉嘉……还有不嫌我朽木难雕的前辈和老师路非。”

沙历认真对着台下说,把每一个帮助过他,为他节目付出过的人,统统感谢了一遍。

“我没什么水平,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我认为,真尊传统者总为创新开路,真求创新者不会拿传统祭刀。所以在传统媒体逐渐没落的今天,大家都在努力找寻出路,在座的前辈比我更有发言权。真理之于流量,同法律之于人情一样,既对立又统一。我那天看书,好像原句叫‘此刻他像死者一样不可战胜’[注1],被我看成‘此刻他像死猪一样不可战胜’,更贴合我的心态,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有这样的脸皮和钝感,才能坚持下去很多事情。”

台下冷却了笑声,却源源不断的在沙历断句处鼓掌。

“但是,‘任何方法或准则都代替不了永远保持警觉的必要性[注2]。’我们要警惕浮躁,警惕被蒙骗,警惕糖衣炮弹,警惕惟权是从。”沙历将许多行业内的反面案例截图展现,“这也是我做《观心》的初衷。”

沙历最后对着中心桌位讲:“我们中的败类并不在少数,很抱歉我用了这么严重的词。卑劣是卑劣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根据罗卡定律,凡是两个物体有过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你以为做得很隐蔽,没有一点痕迹吗?”

大家循着沙历的眼光,看向了郭昌泉的那一桌,陈韬到现在还没回来,沙历摆了他一道,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维持不住社长气派。

同时,屏幕上投影了沙历发现某几个账户的资金往来,没有显示是谁的账户,却昭然若揭,能贪腐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某个大人物。

那天,查组织的资金来源的时候,沙历做了一点手脚,他用海外账户的黑钱,转了很大一比去郭昌泉的账户。即便郭昌泉此前确实没有把柄,但现在也成了实锤的前奏。

沙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成为了自己口中的卑劣者、新闻真相的叛节者。他即便不配再从事这一行,也要让郭昌泉背负应有的罪名。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注3]。”沙历深深鞠了一躬,“江湖再见。”

沙历爆出的惊雷,让筵席上所有人都没心思再吃饭,转而吃起瓜。有人截了图,依照新闻直觉,迅速找到了账户了疑似关系网,竟然指向朗城晚报的一把手。

郭昌泉提前离席,去处理舆情发酵。他后悔对沙历手下留情,不是诸多掣肘,沙历在他这里活不过一集。

郭昌泉的事儿根本压不住,很快被立案调查,调查的结果,不出意外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地方,他的远亲近亲成立的皮包公司账面都不正常,乃至他过去林林总总的违纪事件也都被重提清算。

一朝天堂,一念地狱。

郭的领导也不得不弃车保帅,另选接班人。

沙历去狱中探视郭昌泉,这次是郭昌泉主动提出要见沙历。

郭昌泉目前被拘,庭审在立夏后。短短半月,郭昌泉头发白了很多。

“你英明一世,没想到会栽在我这个小角色身上吧?”沙历见郭昌泉不说话,主动开口,“是你想见我,至少得开下尊口。”

“不要得意太早。”郭昌泉缓缓开口,“我告诉你几件你一直执着的真相。”

沙历洗耳恭听。

“聪明的人也难免一叶障目。你没有怀疑过马骜这样出色的设计师,又怎么会设计出豆腐一样易碎的房子。”

“不是消防疏散没到位?”沙历一步步接近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悲剧成因,心跳不自觉快起来。

“曹操讨袁,粮草不够,他让手下粮草官用大斗换小斗,克扣士兵军粮,士兵闹起来收不了场,曹操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粮草官,杀他以泄众怒,叫‘借汝头一用’。”郭昌泉盯着沙历说,“杀一人可解民怨,同一条绳子上,那人必须愿打愿挨。”

沙历感觉自己的胸腔有闷响,他坐正,手上汗湿反复擦在裤子上。

“马骜是很好的黄盖。”郭昌泉言尽于此。

“你什么意思?!”沙历等不到他说完,完全没遇到到的情况发生。他什么意思?他哥哥自愿赴死?

“他是西建最好的设计师之一,经手的项目漏洞百出,他能维持到那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郭昌泉客观评价马骜,“礼堂事故是早晚的事,他也知晓,签署了数十条保险,身后亲属可获益。你也是其中的受益人。”

沙历感觉背脊都僵硬了,他一动不敢动,生怕错过一丝信息,他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起来又不懂了。

“他错在墙头冬瓜两边倒,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

“住嘴!你撒谎!”

沙历接受不了,他正直老实的大哥,怎么可能跟这些人同流合污。郭昌泉污蔑他大哥的清白!

“他的孩子也在里面,那场大火,若不是波及他自身,他必然也不会以卵击石。”郭昌泉总结,“你很聪明,我说过,聪明的人就是太自信聪明。”

“他人性的一面都给了你们。”郭昌泉缓缓说,一点点击穿沙历的软处。

沙历一直以为马骜是无辜的,突然有天有人告诉他,他的认识完全错误,马骜并非纯然好人。

那他拼尽全力来朗城为什么,他报仇的脚跟还立得住吗?

这还没完,见沙历被震慑,郭昌泉放出了重磅:“你可以回去问问华升,我早跟他言明。”

郭昌泉笑着摇头,华升不舍得伤害沙历。

沙历听到这句被定在座椅上。华升知道?那他怎么,怎么不告诉我?他知道,还看我苦苦挣扎,自以为是正义卫士去执剑卫道。他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怪不得总叫他不要犟。

沙历痛苦地撑在桌沿,他还没消化完,郭昌泉最后一句让他峰回路转,立刻站起来,碰倒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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