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帮(2/2)
“都这时候了,还在想怎么反击?吓坏了?”左燎云看穿他,“劝你别白费功夫,老老实实做你的节目,什么事都没有。”
左燎云见他精彩的表情,产生了一股快感,捏住他的脸靠近,一寸寸扫描纤毫。
沙历打开了他的手,“要查就查,我怕什么。”
“哈哈哈哈。”左燎云笑起来,佩服沙历死鸭子嘴硬,“但愿别让我抓住你的小尾巴。”
左燎云下车前,撑着车门对他说:“保护好你这张脸,这是你唯一的优点。”
沙历捏紧了拳头,指甲已经将手掌掐出紫痕,心烧,且得忍耐。
.
早上六点,郭昌泉头回打电话给沙历,劈头盖脸将一宿未睡的沙历骂得体无完肤。
沙历想不通怎么将负面影响降到最小,他给宋隐雪发消息说最近都不要见,对不住白川尧。
其他媒体纷纷刊登《观心》直播后续,他撤回本期来不及,左燎云纵容粉丝二剪传播,想分一杯羹的圈内人添柴加火。朗城晚报虽为地头龙,但被瞄到群嘲的时机,同行乐得隔岸观火。
佰映旗下的数据库“深海云”被扒得底裤不剩,白川尧和宋隐雪也被围在公司外面的记者不断骚扰。
白川尧砸了好几个偷拍者的相机,他往日嚣张的行径也被重新摘出来立正挨打。一时间,有人描述他为官商勾结的幸运产物,年纪轻轻能成为上市公司总经理,以科技去控制大众,是蚕食韭菜的资本黑手。
几个蹭热度的自媒体号的狂欢,转发得多了,白川尧也不屑澄清,助长了谣言的气焰。他们预言佰映要栽跟斗,与其千丝万缕的军工部门也脱不了干系。
自媒体博主此言一出,被封号,换了好几个马甲同样被和谐,惹恼了满腔正义无处洒的愤青,这群人自发组织了抗议集会,用静默的方式在网络上传手举牌抗议,从产品到人品,全方位攻击白川尧。
佰映高层开董事会决策,认为现在是必要时刻,这些事件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究竟有多少是民意,又有多少是对手从中操作?
白川尧撑着额头思索了片刻,让股东们稍安勿躁,现在出手干预,就看不清对手的真正意图。
沙历这边无法再跟宋隐雪通气,章书亦左燎云或是其他什么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在等,那组照片不出所料一夜之间在私域传播疯了。民众还来不及震惊或窃笑台上人的伟岸形象怎么一夕之间一落千丈,就被另一则更有看点的挑战吸去了目光——黑客攻击了深海云!
好歹毒的计谋!内讧才是兵不血刃的上上策。
左燎云也不是真那么蠢,让领导脸面丢尽无论如何都要找出他来,这只是诱饵,那些人只会记住是白川尧的公司泄露出了他们的丑闻。
沙历心底刹那闪过一句话——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可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才能一败涂地![注1]
左燎云找了替罪羊,让名为“V”的黑客组织公然挑衅佰映,说国内最顶尖的防护盾是摆设,白川尧的佰映不过如此,轻松就能破解,这些照片不过是开胃菜。还有大把偷来的料,他们会一个个制裁收拾!
沙历气的要命,他知道事实,却没办法讲出来,白川尧他们无辜受累,连唯一传递消息的内线也断了。节目才做三四期,就遭到滑铁卢,沙历将嘴上的伤口结痂了又咬破,舌头上长了一圈水泡。报社的处分也下来了,沙历赶紧找到郭昌泉。
“我有办法化解。”沙历双眼布满血丝,意志坚如磐石。
“你说你值九位数,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僧面佛面我都给够了。你要做栏目,跨界合作我没意见,你自己看拾掇出什么烂摊子,要让报社给你抹平,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我位置给你,坐不坐?”郭昌泉在他没有利用价值后,也是想抽刀放血。
“沙历,人贵在自知之明,我也不会再给你权限使用报社任何资源,做人要有底线。”
“你跟我讲底线?”沙历胸中憋了一口闷,锤得脑瓜轰隆作响,但很快又强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郭昌泉也不跟沙历废话:“你不适合总秘,你那么喜欢去电视台,申请异业合作,你调过去专心做,不涉红线,自负盈亏。”
“赶我走可以,让我做完一辑,减半,六期。”沙历知道郭昌泉不会再让步,原本定的步调是十二期,现在只能对折,定要一鸣惊人不死不休,他不指望留在报社,郭昌泉卸磨杀驴,他也顾不上心灰意冷,只是有些账还没算完。
郭昌泉看他坚持的神态,沙历眼睛亮的惊人,好像不答应他真的会拼命,郭昌泉当没这个人。二秘进来给郭昌泉签字,他见到沙历也是淡淡笑笑,新人换旧人,抛去一个可惜眼神。
“还有两期。”沙历声线冷得冻人。
郭昌泉笔没墨了,沾了两下,还是写不出,用力一甩,将墨水溅在沙历脸上。
郭昌泉起身,沙历抹开墨迹,五指糊黑了半张脸,郭昌泉终于不端领导范儿,说了一句心里话:“你是什么东西?不去照照镜子。”
沙历胸口的大锤重击,被羞辱的愤怒还未消化干净,郭昌泉又说了:“国璋集团在去年已经跟社里谈好两个亿的草拟合同,有你没你,都会签,姓章的不说透,圆你人情。买一送一的货色,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沙历的脸由红转白,左燎云没估错他,他真是既幼稚又愚蠢,自命不凡的小厮命。
他险些以为章书亦对他有那么点真心,却不过是自我感动。他所有想不通的部分都通了,章书亦也不过在利用他,可笑得是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还生出了那么点负了他人的想法。
他以为坏人也有好的一面,章书亦人性的一面也爱过他。
沙历像从万丈高空蹦极,陡然下坠的失重感,从马骜死后开始,到朗城后达到极限,他快要被离心力甩的四分五裂。
郭昌泉在等沙历反击,隔得那么近,料想沙历如若动手,那根本就不需要走流程,直接让他滚蛋,可沙历到底沉住了气,让他略感意外,一时间还真想看砧板之鱼负隅顽抗:“还剩两期,让你播完。”
沙历失魂落魄游荡在报社里面,阳光辉煌,金灿灿粉饰了太平,沙历却笑了。走回动物秀录制棚,幼年海东青认识他,飞到了他肩膀上。
录播的导演在中控台吼:“谁在那!”
一束强光打在沙历身上,他对着海东青,看谁他妈先熬死谁呢?胜负未分,不能倒下。霎时间天旋地转,在工作人员的惊呼中,沙历直直栽倒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