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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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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还包圆介绍工作啊?”沙历问。

“啥书记啊,自己给自己戴高帽封的官,状子都没见过影。”

有人提醒大妈不要张口就来,对沙历他们说:“你们找哪个老赵?来晚咯,他去年遭病走了,找他啥事哇?”

“我们是记者,来报道下好人好事。”

“那你还不如报道下子我家,抗洪救灾我还是冲在前线哟。”

“大爷您贵庚啊?”沙历太阳xue不合预兆地跳起来。

“啥龟背根?没唷,板蓝根要不要?”说着就拉沙历去他们家坐。

老头展示了他孙子一墙的小红花和奖状后,又把花生胡豆瓜子这些存货搬出来摆了一桌子请沙历他们吃。

沙历想起身三次,都被他按了回去,老人说他孙子多么多么聪明,就是这些学校老师都来不到多久又走了,一二三年级都混班上,十岁的小孩反复“留级”,因为请来的老师只教低年级。

沙历捏碎花生壳,低年级好教,会识字的大人都能糊弄过去,谁管有没有教师资格证。

“你孙子在赵家建的小学上课吗?”

“他们村就一所小学。”倪灿解释,算是回答了沙历的提问。

“赵树森这个人,您觉得怎么样?”沙历也不用正经八百的采访,边聊边吃。

“老赵啊?是好人,我儿子出去打工,我在他厂里做工,一天其他人六十,给我八十。”

沙历和倪灿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厂恐怕也有问题。

倪灿在来的路上就说赵树森每年产值跟盈利不成正比,一个小小的玩具厂,申请到了财政的专项补助,每年却能产出几百万。对内赚了村里老弱病残的好口碑,还能频繁被主流媒体报道,对外这个厂不就是利于藏污纳垢的避风港吗。

这个买卖稳赚不赔,面子工程做的很足,搞不好网店成百上千的单都是刷的。沙历一眼就看破的骗局,在这里却横行了很多年。

“他人这么好,那为什么我看刚刚的阿姨对他不是很满意?”沙历问。

“她话多,做事又莽,厂里不要她。”

两人又交换了一眼,赵树森用人是只关心粮食蔬菜的庄稼人,心眼多不好糊弄的不要。

“诶,说了那么多,你们是城里哪个电视台的记者嘛?”老人又翻箱倒柜找东西,“能不能招到年轻老师来嘛?呆久点,好好教书。”

“好的,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沙历答应老人,看了眼倪灿,问,“您记得她吗?”

倪灿马上说:“我在这里教过书。”

老人立刻做出认出的表情,但沙历知道他根本不记得。

临走沙历收获了一麻袋的中药草根,在老人漏风的笑容里挥别,前往赵树森家中。

赵家明显气派很多,自建了独栋的小洋楼,毫不避讳有人眼红,倪灿说这是做给村民看,让人以为跟着他也可以住这么好的房子,修在风水最好的地方,等上级部门来看,也只能看到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旧村改造换新貌的气象。赵树森这种人一招鲜吃遍天,善于利用了人性的弱点鸡犬升天。

赵树森的遗孀在院子里摘菜,两个小孩也在追着猫玩,农村里没有闭户的习惯,沙历一推门门就开了,女人擡脸本来还是笑脸,见到是陌生人又防备问:“谁呀?”

“您是赵夫人吗?”沙历问。

女人在围腰上擦擦手,站起身整理仪容:“有事吗?”

“我们是朗城晚报的记者,特来回访下您。”

“哦,是报社来的呀,坐坐坐。”女人将两人请进里屋客厅。

沙历喝了一口赵妻倒的茶,屋内的陈设虽然杂乱,但家具都是上了岁数的红木。

“您一个人操持这么大的家,真是不容易。”沙历一语双关。

女人没听出来,以为沙历真心恭维她,也说:“有什么办法嘛,老赵说走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咋生活嘛,我不能跟他走,也是舍不得这两个冤障,还有一个就是村里那么多娃儿,我走了他留下的学校咋整嘛,娃儿没了赵爸爸总不能还没书读嘛。”

女人一个人把戏唱圆,倪灿早在她表演第一句的时候,肢体语言就显示出了嘲讽。

沙历跟她一板一眼聊了好几个套话来回,女人也不放过这次机会展示自己,声称自己不会放弃丈夫的事业,不论多艰苦都会坚持。

倪灿说自己想去洗手间,在里间看到了洗手台上一排排知名品牌昂贵护肤品,柜子里还有很多最新生产日期的套装,是普通女性咬咬牙才能买的程度,她却在丈夫刚死后还有心思装扮保养。

女人并不在意另一个女人的看法,只是对着沙历说:“你没带摄像机吗?”

沙历搪塞路不好走,机器坏在半路。

“那没事,我这里有。”

女人在客厅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款全画幅的单反,市场价应该两三万,沙历意味深长看了女人一眼,她应该是不懂这些器材价值,即便懂或许在她看来也只是一个必要投入的工具。

倪灿出来后见到沙历煞有介事在正式录制提问,情绪上来问:“肖哥,我来问吧。”

沙历给她让了位置,倪灿的问题攻击性强很多,许多都直指慈善的门道,女人被问到不明所以的地方就避重就轻聊自己多辛苦。

女人对倪灿的抗拒性越来越强,到后来站起来,从佣人阿姨手里接过哭闹的小孩说:“才两岁,没爸爸了。你没有孩子吧?肚子饿了一分钟都等不得,你们坐,我去喂他吃点东西。”

女人一去不回,摆明了下逐客令。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倪灿还想追问。

倪灿夹枪带棒的问法实在不高明,沙历一眼就看出两人谁更沉得住气,赵妻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他们是来找茬的,但不好明摆着开罪。

“我们明日来拜访,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辛苦赵夫人了。”沙历起身。

下一秒女人收起来机器说:“今天说的不是很好,明天再录一次吧,这些就先作废。”

在送他们出门前女人又补充:“呀,我忘了明天要去给老赵烧香,不能接受你们采访了。”

“不要紧,我们也去祭拜,尽一份心意。”

不说沙历怎么适合这行,单是他的面容就很有欺骗性,少妇见到清秀礼貌的少年人总还是有几分矜持,几番推脱不下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走出一段后,沙历对倪灿说,“明日你不要出现。”

“怎么?肖记者你也怜香惜玉了?”倪灿反唇相讥。

她不爽一下午了,不满沙历不痛不痒的问法。

“别急嘛,皱眉会长川字纹。”沙历吓他,来这里被村民带跑口音,一句话一个嘛。

倪灿脾气发不出,还在生闷气,沙历给他一瓶娃哈哈,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午的大爷给的,特地拿了他孙儿爱喝的给我们,塞在药草就要帮人办事才行嘛。”

倪灿内疚地低头:“对不起,我……”

“不要道歉。”沙历宽慰她,“你去会刺激她,她不会说不利于自身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点反其道而行呢?”

倪灿还是参不透沙历会怎么做,问也不说,但她学会了信任自己的临时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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