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2/2)
“你昨晚查什么案子?”余局笑起来是弥勒大佛,不笑问题就严重了,“缅越边境死了一个重要的线人,跟了十个月,就等交易时跨省收线,前脚刚来朗城就被人杀害。”
华升本想解释,却想到一种让他害怕的猜想:“昨晚?几点?”
“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后台显示你家里的电脑浏览过M档案里面的资料,其中一名线人叫陈家麟,是港区富商,在朗城入股了多家私立医院。今天清晨接到报警,在通土地巷发现了被烧焦的尸块,经过骨骼检测在库里找到了死者的信息。被害人死状极其惨烈,其余肢体还在搜索中,怀疑是仇杀。死亡时间推测是在昨晚清晨五点,也就是你查完他后的一小时后。”闫岑玉率先解释,“不是我说你,你查他做什么?”
华升的表情凌然而沉痛,应接不暇的信息冲击着他的猜想。
“可能也是巧合。”倪虹飞为他打圆场,“华队也请配合下我们的工作,只怕打草惊蛇了,此次行动里还有一个卧底,一定要设法让他平安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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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升出了局长办公室,拨打沙历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他越想越发慌。
华升赶去报社找沙历,沙历见到他来并不意外,让助理秘书将华升请去二楼空中咖啡厅。
十分钟后,沙历严阵以待,坐在他对面,找不到昨天温存的痕迹,冷漠地看着他。
“打搅你工作了吗?”华升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么急着找我?”沙历故作冷静。
“你不接我电话。”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给你留了便条你没看到?”
华升恍然大悟的语气:“怎么不直接发信息?”
“我们不要联系了吧。”沙历说。
“你又要再推开我一次吗?”华升碰洒了咖啡。
那么多缓冲铺垫,华升还不说道正题,绕这么半天,不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但是华升不开口,那把刀就一直悬在头顶,不如自己亲手挥下。
沙历破开话题说:“是我做的。”
华升的心凉了下去,沙历从容不迫解释:“你不该那么信任我,重要的密码告诉了我。”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警方办事的效率提高了。”沙历甚至笑了声,“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你不必问过程,为了你的前途考虑,你最好叫人抓我。”
“或者,你也可以当做不知情,放过我。”沙历喝了一口咖啡,“怎么解释我都为你整理好了。”
沙历将一个牛皮纸袋推给他:“这里面有陈家麟做过所有违法乱纪的事,即便作为污点证人也不能将罪恶一笔勾销。”
华升还沉浸在被沙历愚弄的复杂心理冲突中,他不愿相信沙历利用他。
“他早就反了。你们将他当做情报人员,却不考虑他是否靠得住。”
“报仇就这么重要?”华升并没顺着沙历的话走,而是一针见血说出他的终极目的。
沙历眼神有瞬间的慌张,低头吹着凉透的泡沫。
“别问了。”沙历平静说,“我们两个的根本分歧在于,我想当人上人,而你只想当好人。”
“你不要将自己陷入险境。”华升近乎恳求,“抓坏人是警察的事。”
“你应该怪我。”沙历拿不稳咖啡杯。
他设想了无数种华升扎心的话语,唯独没有想过华升早就看穿他的动机,没想过华升到头来还是关心他的安危。
“历历。”华升尝试去握他的手,沙历像被烫到,慌忙抽回,直接把咖啡碰倒了。
“我弄脏了……”沙历用纸巾一直擦,掩盖自己的无措。
“历历。”华升又叫了一声,“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必瞒着我。”
“你怎么是这种人!我这么耍你,你不生气,被戴了绿帽也不生气?你以为我喜欢你?你只是我向上爬的梯子,别再说你为我放弃什么,我不需要!你在你的位置上才能帮到我。”
华升以为沙历再也伤不到他,没想到语言的利刃可以穿透他饱经风霜的心室。他想让他住嘴,却如何也动不了。沙历可以一次次羞辱他,但他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到现在都还为沙历昨晚说爱他而感动。
“现在你对我没有用了,我不想继续纠缠了。昨天,前天,前前天,从我跟你重逢那天开始……就都是假象。你也少在我面前扮情圣,不要再纠结爱不爱,爱值几斤几两?”
沙历喘了口气,压低的声音,憋青的面庞显得狰狞,“别废话了,抓我,现在就把我拷走,爷们一点。”
沙历将手伸过去,华升没有铐起来,他四肢发麻,不去看沙历。
“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选的。今后别再找我麻烦。”沙历拔腿就走,途中踢到了铁凳子,指甲盖被戳进肉里的痛传不到大脑。
华升坐在位置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换了好几拨,天色渐晚,华升的手终于不麻了。
在隔壁大楼不远处有一只望远镜注视着空中花园的位置,华升起身走了,望远镜后面的人也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