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2/2)
“你别叫我,我教不起你这样的徒弟。”
沙历从未见过路非这样愤怒的模样,心虚了。
“什么事惹老师生气。”
“哼,你做的事要我复述?要是还有点脸皮你就该自己收拾东西滚蛋!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冤枉你了?”
“老师让我走,我不敢再留。”沙历在路非面前他没办法冠冕堂皇辩解。
“你沙历有本事,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老郭纵有千万般不是,也轮不到毛没干的白眼狼攀咬。”
他气急了,沙历不反驳,算是默认。
“你不是能言善辩,还上节目去昭告天下吗?你有几斤几两,真以为查不到你头上?今天你还能囫囵个坐在这里,明天没有一家单位敢要你!”
“天大地大,不信他只手遮天。朗城混不下去,我换个城市就是。”沙历冷道。
“你可以试试。”路非对牛弹琴,脸气得猪肝红。
“老师不要动气,郭昌泉对你有恩,你不忍下手,但他的所作所为你当真能视而不见?”
“全朗城就你一个忠,其他都是奸。别人不敢做的事,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别人避之不及的坑,你上赶着往里跳。”
“我们对于损失有一种强烈的恐惧,这种情绪有时导致我们做出错误的决定。现在不是要讨论开天窗或者拆房顶就能过,‘爝火虽微,卒能燎野’,已经引火烧身,我只能让火烧旺一点。”
“沙历,你会因为你的固执跌大跟斗。”路非终究不忍他误入歧途,给他指了明路,“老郭一定会找你,你尽早想好怎么应对。朗城你是留不得了,找不到工作的话,坤城我有亲戚开出版社,你可以暂时投靠。”
沙历低头,倘若他真的查到,沙历巴不得加快进度。但沙历是真心感谢路非的关照。
“你是真出于正义看不惯,还是为泄私怨?”路非给他说实话的机会。
“是是非非,不足为外人道。”沙历冷漠道,“老师既跟我道不同,我不敢忝居师门下,放心,所作所为跟你毫无干涉。”
“你……”路非气的胸口疼,“朽木不可雕!”
沙历走到楼下,从窗户抛下来很多纸片。沙历捡起来一块,从只字片语看出是两人一起署名的新闻,这些原被路非一点点自己剪出来贴在八开大的本子上作纪念。
他是真在意临退休能收到这样的徒弟。
他是真的以为沙历能接他的衣钵。
沙历停下脚步,在雪白飞絮中红了眼眶。
他要做的事才刚开始,他不想路非牵扯进来。
沙历呼吸有些不畅,一连持续几天,他只好请假去医院做检查。
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必有事。
医生说他肺部尖端的黑斑蔓延。
“不是说我身体里有抗体?”沙历问。
“你这是第一例,没法断定。”专家医生摇头叹息,好像真没救了似的,“你先办理住院吧,注射加强疫苗,实在无效再考虑手术切除。”
沙历有种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之感,要跟人争,还要跟天斗。
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华升,到家后也只是强颜欢笑,华升说什么,他都魂不守舍答非所问。
“怎么了这是?”华升过来抱他。
“升哥,我有点点累。”沙历将头埋在他怀里,怕他担心又补充,“就一点点。”
“那就好好休息。”华升抚摸他的背,一下下缓缓地,每次沙历心情不好,他都这样安慰。
“我如果离开了,你会不会难过啊?”
“你说什么脑残话?”华升莫名其妙。
“假如呢?”
“离开什么?”
“就是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肯定啊。”
“什么叫肯定啊,哭几天?”
“我给你守孝三年。”华升开玩笑。
“那你记住,三年内你找别人,我做鬼也不安心,天天站在你们床头。”
“我跟谁啊?”
“黄轻婷啊。你们不是都谈婚论嫁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站在你床头?”
“没有别人。”华升笑得腹肌疼。
“你不认真。”沙历焉下来,“算了,要是我走了,你好好跟别人在一起吧。”
华升没有否认,沙历等了半天等不来宽慰,擡头看到华升在认真看新闻,立刻暴起卡住他的脖子:“哈,你果真想跟别人在一起!”
两人在沙发上打闹,又滚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