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来历不明 > 福星

福星(2/2)

目录

“签了劳务合同,不去倒是不会扣钱,但是这机会多难得啊。”

“你要是喜欢出镜,可以申请当前方记者。”

“不是,我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

沙历为难的样子,又讳莫如深不肯透露。

华升不喜欢两个人中间有秘密,追问两句沙历不回再问也无趣,关掉电视回房间了。

沙历自己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盯着天花板,咬着唇上的死皮。时机还没有成熟,如果华升知道他要做什么,一定会阻拦。他不想也不能被干涉,连华升也不可以。

.

娱体部聂主任还在外地开会,山中无老虎,他自然要吃亏,因着在上星卫视的当红节目中露脸,沙历在社里小火了一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沙历做好了被人放暗箭的准备,果不其然,半天还未过,平头耳钉男来找他,阴阳怪气吹捧他一阵,急不可待亮出了恶意。

全组决定让他去拉七位数的框架合作,耳钉男还假意提醒:“本来平京卫视家大业大,赞助商都是响当当的甲方爸爸,省台都不配跟人提鞋,只能捡漏截胡。你去做不成还好说,回来认个能力欠缺,顶多也是季度考核的时候领个合格,要是促成了分了别人的蛋糕,还得我出面去赔不是。你悠着点呗。”

沙历从邱添那知道耳钉男跟王保保沾亲带故,针对他再正常不过,巴不得他做不成回来挨批。

“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商务去谈?”沙历心平气和问。

“商务哪谈的过来啊,还有几个大窟窿还填不上,得跟领导去财政厅哭穷。你悄咪咪打个飞的就去平京,本来不也被请去录节目吗,大红人耶。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栖高枝儿去,这点钱的事对你来说就洒毛毛雨啦。”

沙历还要再理论,他倒先发火来:“你不去容易啊,自己打个报告说呗。你看部门谁不背经营压力。”

沙历一双杏眼冷对,忽地笑了:“我要是做到了,劳驾你去省台负荆请罪。”

“呵,我等着。”

沙历二话不说,当晚就到达了平京。节目还要等两天录制,在录制前,他找机会跟执行导演和编导策划混的半熟。

沙历盘桓了一天也没办法上到办公楼层,发了一条朋友圈。晴朗的天气,带到了电视台的大楼一角。

没多会儿就收到了一串回复,宋隐雪还直接打来了电话。

“你也在平京吗?”宋隐雪问。

“嗯,难不成你也在?”

“我跟老白来祭祖,清明没来得及过来。你来录节目吗?”

沙历情绪不高,被宋隐雪听出来。

“我下午放风,来找你玩。”

沙历得承认,宋隐雪是他的福星,每次有困难的时候总是能雪中送炭,轻轻松松就把事情解决。

宋隐雪坚持要尽地主之谊,请他吃了一路,两人撑着回台里。

宋隐雪不仅像回自家门,还能带着他如鱼得水随便走,完全不用出入凭证。

“你是不是想上去参观?”宋隐雪自豪眨眼,“早说嘛,一直盯着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行政的在这边。白川尧才给他们赞助的大楼,刚翻修好,可能甲醛还没干净。”说着他戴好口罩。

沙历这才回味过来宋隐雪毕竟也是体育界名人,不能因为他平易近人就不拿肉包当馅饼。

沙历投去赞赏的目光,宋隐雪即便披着麻袋也难掩光辉,由衷道:“也是沾你的光。”

“我就有一个小请求。”宋隐雪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就是,就是你能不能跟白川尧说,说你不熟地,让我带你到处转转?”

“好。”沙历笑对,若是白川尧肯同意他当挡箭牌的话。

“历历,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又像男孩又像女孩?”宋隐雪说完这句又慌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长得很像少数民族啊,特别是眼睛,你真的是汉人吗?”

“幸好你没说我长的一股羊肉串味儿。”沙历憨笑。

“倒也不是没有。”不能说宋隐雪没有情商,只是可能忘了用,“怪不得古时候皇帝总要打西北,总不能因为葡萄干吧。”

“可能跟水土有关,住在哪儿的人有该地的特定长相,就跟接近的人也会越来越像一样。”沙历并不认为自己多好看,他们那边好看的太多了。

“那你觉得我跟白川尧会长得像吗?”宋隐雪沮丧问。

“你为什么那么怕他呢?”沙历理解错了。

“怕他?”宋隐雪急眼,“我是烦他。”

“你们感情真好。”

电梯到了,宋隐雪带他在副台长办公室外介绍,“你是不是有事要找领导啊?”

沙历差点要给宋隐雪跪了,他是怎么那么无辜地切中要害?

“是想顺便跑跑商务合作,但直接这么找台长不合适吧。”

“没啥,夏叔叔跟我熟。电视台一共二十多个频道上星,还有很多地面频道,光是台长、各种总、总监都几十个了,你要想找最大的那个有点难,但一般的事儿拜托他就可以啦。”

沙历从来善于把握机会,宋隐雪这个小财神送上门,他没理由不接着。

宋隐雪熟稔地同夏台长的秘书打了招呼,在外面站没站相等着,沙历则正襟危坐打着腹稿。

门开了,里面的人毕恭毕敬相让走出来,沙历跟在宋隐雪身后,并不露怯,大大方方对着坐在一幅山水泼墨的办公桌前的夏台长。

夏台长正在签署文件,间或擡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怎么舍得来瞧叔叔?”

“路过路过。嘿嘿。”宋隐雪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朗城晚报的记者沙历,沙漠的沙,厉害的历,哦哦~莎莉娃莎莉娃那个,好记吧哈哈。他笔名叫肖昱,在当地很出名的,江湖人称‘神笔探花’。”

天呐,宋隐雪怎么能这么自信说出来还带唱的呢?而且他算不上当地有名的笔杆子吧,怎么还有了人送外号?沙历控制住表情不要抽搐,对着夏台长点头微笑。

夏台长目不斜视,只给了沙历一眼,又低头继续批注。

“郭昌泉是你们社长吧?”

“是的。”沙历不卑不亢,心想郭昌泉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硬很多,“夏台之前曾在江南走马上任,现在纪念馆内牌匾还高悬您的墨宝——‘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夏台长给了他正眼,笑得爽朗:“你是当地人?”

“我妈妈是。”

宋隐雪难以置信瞪大眼看沙历,在外面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就把外间一堆合照中的一张牌匾上的内容都背下来了?还是全部带字儿的都背下来了?

夏台长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宋隐雪,眼神好像在说:“还不说事?”

“哦哦。”宋隐雪给沙历使眼色,“夏叔叔,沙历托我找您是有点小请求。”

沙历从善如流递交了自己的企划书,并用最短的时间介绍了概要。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夏台长问。

沙历犹豫再三要不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出口却是:“我还喜欢东坡另一句——‘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报社派我来,原本想碰碰运气,不想开门红,见到了台长。初次见面就跟您说这事实属冒昧,只是单位有所托付,不得不硬着头皮说。”

宋隐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夏台长却擡了擡眼镜重新看沙历。前一句是苏轼被贬英州所作,在乘船北归时回顾自己一生的经历,虽九死亦不悔。世人鲜少诵读这首诗,沙历却用这句来说明自己的遭遇——并非自愿前来。但又倨傲地承认虽是高攀,但搞不成也没事,结果顺其自然。

夏台长一时有些感慨,现在年轻人真是不可低估。

宋隐雪才没有想那么多,好奇道:“夏伯伯,很难吗?不行就算啦。”

夏台长确实得答应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跟宋隐雪一道,要的也不多,只求搭上线,他要是不应允,[佰映]的赞助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夏台长将企划书压在了一旁的文件里,又夸了宋隐雪几句,说他怎么越长越孩子气了,起身打开自己柜子里,让他随意挑选里面没拆封的小礼品。

沙历心头大石落下,竟然如此顺利。

两人告辞后,秘书要了沙历的联络方式,等人走远又忍不住多看几眼,跟工位对面的副秘说:“现在年轻人这么勇了吗?”

上午走的一队人,在办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膝下黄金都不要,也没让夏台心软,该罚罚,及时止损斩断了数亿市值的一档节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