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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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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玩?”沙历直直望着梅枚。

几个男孩使眼色,以为沙历对梅枚有意思。

“鲨鱼牙齿。”他从榻榻米下拿出一个道具,对众人展示,“这不是一般的咬手指惩罚哦,要是谁被咬了,就出去揍第一个见到的人。”

“无聊不无聊。”另一只猎犬踢易拉罐,“玩大一点敢不敢?”

“干嘛?”

“给你手机里通讯录第一个人打电话,让他来,不来就烧腿毛。”

他们所谓的烧腿毛,并不是剃毛刀或蜜蜡脱毛,而是一句内部“黑话”。被选定的人,要被绑起来,送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有一次中招的人在墓地醒来,或在车水马龙的高空作业处醒来,甚至还有在国外醒来的。其中一个男孩放大街上被人捡回家了,本来也喝了酒,跟人乱搞,醒来后发现浑身毛都被剃干净了,传开后大家就管这游戏叫“烧腿毛”。

沙历并不知道这个规则的含义,抱着观察这些人的目的,同意了参与。

一轮下来,每个人轮流按鲨鱼牙齿,快到仅剩两颗牙的时候,其中一个男孩吃痛抽回了手,被夹到了。周围人惊呼,就差没有围起来转了。这未免太幼稚了,始终是一群初中生,沙历看着欢呼的几人微微摇头笑。

男孩有些懊恼,在通信录滑啊滑,在别人怂恿下拨通出去,“喂,那个,来一下C吧。快点,对啊,复合啦。”

周围爆发出阵阵笑声,他们继续第二轮游戏。梅枚在手指按下去的瞬间抽回,鲨鱼牙齿猛烈合上,大家更雀跃了。

“May,你今天有点倒霉哦。”

男孩们哄抢她的手机,解锁后发现通讯录根本没存任何人,难怪她不慌。

“不行,随便打给一个人,就这个座机吧。”男孩选了一个提议。

他们拨通了所有通话里的来电递到女孩嘴边。电话那头很久才接,小孩的啼哭声隔着听筒都清晰可辨。

“喂,哪位?”

梅枚没说话,从她的禁闭的嘴唇和微皱的眉心判断,沙历确信她在硬撑。

“你在哪儿,我让陈叔来接你。”耐心等了半晌,女孩没吭声,那头的哭声并未止歇,“我不跟你说了,死不悔改。”电话传来长长的嘟声。

梅枚轻轻伸出食指挂断了电话,打量着这几人。

“记账吧。”梅枚又喝了一口果汁。

男孩们直接爆发了,拳头对击,直接说出心愿:“我要期末的数学卷。”

“我要英文卷。”

“那我物理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讲,梅枚却看着沙历。

有个男孩问:“你高中部的吧?会保守秘密吧学长。”

男孩们都跟磕药似的兴奋过头了,随后开启下一轮,沙历想退出,他们不让,一群孩子跳到他身上将他挪回了矮桌前。

“别扫兴嘛,你想要什么试卷的答案,也可以买,最近便宜了很多,来不来一份试试?给爸妈好交差嘛。”

“不用。”沙历一口拒绝,“我成绩还行。”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沸腾了,让他等着。过会儿他们从储物间拿回自己的书包,找出最难的几套让沙历做,有些是竞赛难度,有些是已经泄出的题,还没找人做。

“证明一下呗,学~霸~”周围人闹腾,“给你俩小时。”

“不用。”沙历扫了一眼试卷,想节约时间,先赢得他们的信任,再图后话,左手玩着游戏右手做题,“继续吧。”

这可把一帮人看乐了,三轮游戏下来,沙历就做完了他们指定的一套试卷,这些人安静下来,对了下标准答案,再看向沙历的眼神复杂无比。

“真大神啊。”男孩立刻敬畏起来,“你接活吗?一张这样的多少钱?开考前,能不能用现在这个速度做完。”

另一个男孩拍了一下说话人的头,“急什么,啥来历也不清楚……”

最后一轮,沙历输了,梅枚一直盯着他,看的人心里发毛。

“手机拿出来。”

男孩们按住他抢他的手机,沙历被人绊住,没有这些窜天猴灵活,手机很快被掏了去,人脸识别开了后,有一个说,“第一个,花、生?”

“……”

“还给我。”沙历突然使劲挣脱开,起身严肃道。

这些男孩悻悻地递给他,说他玩不起。

“那你把水喝了。”

三选一,沙历今天运气急转直下,本不想再玩下去。

“你不喝下次就别来了。没劲。”

沙历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可以走了吧。”

“你们先出去一下。”梅枚让他们先走。

男孩们讪讪出去门口,梅枚站了起来,沙历才好好看她,清秀的面庞,微微下三白眼,两眉中间一颗痣,黑紫唇膏涂抹的笑容透露出丝丝不屑。

“来做什么?抓我吗?”梅枚解开了衣领的领结,“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我没看错人。”

“庄天爵是你的老师?”沙历问的含蓄,“还是?”

“他是我的老师,朋友,关心我的——爱人。”梅枚一点都不害臊,像在舞台上念出酝酿已久的独白。

沙历吃瘪的表情逗得她哈哈大笑。

“骗你的。怎么可能呢,不管是什么爱,都经不起考验,在现实面前,绝对碰得粉碎。”

沙历的推测没有错,梅枚就是操纵庄天爵的人,“你哪里来的材料?考题泄露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呢?”梅枚往后绑起来头发,用筷子盘好。

“我当石欢是怎么轻易的拿到你的资料,是你喂到她手里。”沙历终于想通了。

他从入局开始就被算计,她才15不到,怎么有这样的心机,太可怕了。

她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沙历捋顺思路,“你联系了陈攀,他收了你的钱不给你办事,你只能找更加正直的路非,但路非试了一半又放弃了,直到我出现。你查到石欢被我领养,又正好在省实,就让你的前数学老师托人把资料让她看到并偷了出来。至于这些试卷你是怎么搞到手的,你妈妈或许也会好奇。”

“这么想打小报告?”梅枚微微怒目,他没料到沙历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你堂堂正正找我,我不会置之不理,但你用了错误的方式。”沙历坐下说。

“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对手。”梅枚又恢复了原样,称赞道。

“为什么想拆你爸妈的台?”沙历问。

“我的信里都告诉你了,他们确实违法了。”梅枚听到别人提父母,立刻竖起了无形的屏障,“家长们说孩子都是天使,都很聪明,都很优秀,每个小孩的未来都是光明无限,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国王的儿女天然就尊贵,人民遵从他们,公主理所应当被人爱戴,天生就拥有锦衣玉食和美好品质,给所有小孩造了一个全世界以我为中心的梦。”

梅枚笑:“痴人说梦!孩子怎么可能都是他们期待的样子?他们说瞎话眼睛眨都不眨,名校毕业的父母也可能生出愚笨的孩子,身体健硕的父母也可能生出病秧子。有些人不怎么努力,比如你,可以轻易拿到满分,而另一些人,即便努力也只能勉强及格,就像他们。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大人,小孩越打越皮。相信自己的小孩可以出人头地的,自己就是竞争的失败者。”

“你给他们提供答案是想要均等?”沙历不懂她的意思。

“不,我管他们考多少分。”梅枚情绪缓和了一点,“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自以为是的大人。看他们引以为豪的孩子,是多么的不堪丑陋。人之初性本恶,走捷径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你嫉妒你的弟弟妹妹,怨恨他们的存在。”沙历记忆犹新信里她是多么恨自己的弟弟妹妹。

“你懂什么。”梅枚有些忧伤,“我根本不讨厌她们。阿兰和小竹刚生下来,手这么软,脸那么小,轻轻一捏就哭。她们对我笑,我就想什么都没关系吧,我的房间可以给她们住,玩具可以给他们用,都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还恨你父母?”

梅枚脱掉了上衣和裙子,缓缓转过来,沙历被震惊得从座椅靠背上坐直。

“他们不能让我做了女孩,又教我做回男孩。”

梅枚泫然欲泣,低垂着头,看着自己有着男性生殖器官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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