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2/2)
“死八婆。”男模特不屑地说。
沙历听出点端倪,为了验证他的推测,节约时间,也为了邱添少牺牲一点色相,他拎着男模特的衣领提起来,男模已经醉得神志不清,沙历将他拖到阳台,将他的半个身子往外压,男模被冷风灌得清醒一些,挣扎含混骂道:“你干什么啊……”
邱添没见过沙历发火的模样,被他额头嘣起来的青筋吓到,去稳住他说:“沙历,别干傻事,放他下来好好说。”
“一条命在你眼里这么廉价吗?那你去陪她吧。”沙历把男模往下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男模瞬间慌了求饶,紧紧握住沙历的手:“那女的就是个神经病,她自己找上门,求我,送上门我干嘛不吃,我怎么会跟她来真的。”
“你为什么跟警方说你不认识她?”
“我怕惹麻烦。”男模浑身都在抖,想到哪儿讲到哪儿,“她说我是她男朋友,但我真的不认识她,天天缠着我,给我看不知道跟谁的聊天记录说是我。我只是将错就错。”
沙历总算把前因后果捋清,一松手,男人连滚带爬落回阳台地面,吓软了瘫坐在地。
“天天,报警。”
男模特酒彻底醒后,在派出所被问话,他反咬一口说沙历入室行凶,差点把他扔下楼,疯子!
“事情就是这样。”沙历在另一间审讯室对警察交代事发经过。
“你说这家模特机构没问题?我们的方向错了?”警察问。
“不,至少证明了我们的猜想。有人利用这些男模的图片,有组织地广撒网,勾引内心空虚的女人,让她们陷入到温柔陷阱。通常被骗的女性会有内向自卑、婚姻不顺、大龄未婚等特征。对应上坠楼的女孩,她与父母的关系紧张,甚至现在尸体都无亲朋认领,性格画像应当是沉默寡言,容易钻牛角尖。彭女士则是中年后婚姻平淡,想要追求新鲜刺激,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失踪的毛女士年逾四十还未婚,见证别人一家幸福美满,被骗炒币亏损后心生歹意也能说通。”沙历分析。
“断案不仅是靠推理的小伙子,不然就不用警察长时间大量摸排走访了。”
“他说见过这个图标。”女警推门进来对审讯沙历的警察说,“但他不承认用过这个聊天软件,是坠楼死者曾拿来质问他,他才注意到。他说女人有妄想症,非要说他是她男朋友,跟她聊天的就是他。得知他要求婚了,就从大厦楼顶跳下去膈应他,扬言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啧,哎。”
线索又断了,反诈小组警察很不情愿承认沙历的推断或许有道理,目前来看最近的几期案子可以合并立案,或许是好事。
坠楼死者再也没有亲口沉冤昭雪的机会,纵火案的毛女士至今下落不明,彭女士也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踪迹,也不讹银行两百万了。
“普通人没有专业指导是无法消失得太干净,这也恰恰证明另外两人又跟‘对方’联系上了。我会做详细的报道,让更多人看到避免被骗。”沙历跟警察握手。
沙历请求警方提供一下坠楼女的信息,他会打码处理,顺便登报寻她的父母来领人。他拿着照片,尸检台上女孩灰白的眼睛合不上,有一只完全脱离了眼眶。
“男模还不会被追责。真想把那些恋爱脑的姑娘都叫醒,哪有天上掉帅哥的好事,帅哥还痴情多金嘘寒问暖。”邱添吸吸鼻子,“你说能找到始作俑者吗?”
“端掉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沙历不怎么乐观,“人寂寞的时候都一样。”
沙历在回去路上,和邱添并排走,两人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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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超过了规定时间,沙历轻手轻脚去华升房间,华升还没有睡,架着眼镜在看他们报社的报纸。
这年头定报纸的就还剩机关单位了,沙历疲惫地过去他床边,趴在床沿上,软软的头发起了一点静电飞起来。
华升见他这副要死的衰样也没有安慰,一边看报纸一边用干燥的手掌在空中控制发丝的方向。
沙历没换衣服洗澡就敢往床上爬,试探摸了摸华升的眼睛,“别看了,保护视力。”
华升嘴唇薄,抿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种薄情的感觉。
华升其实想问他,究竟是不想他眼睛坏掉,还是不想他大哥马骜的眼睛坏掉。
“没大没小。下去。”华升捏着他的脖子,手掌太大,一圈就完全握住。
沙历歪歪扭扭梭下床,往华升的洗手间去,“用一下你的沐浴露,我的用完了。”
他最近跟华升的边界感越来越模糊,好像回到青春期那时候,天天跟屁虫一样黏着他们两。
沙历跟华升单独出去过几次,有一次下大雨,回不去,他们在牧民的帐篷内应付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他迷迷糊糊无意识地自我纾解完后,才发现自己在哪儿。再翻过来,却见到华升睁开眼睛盯着他。
不知道盯了他后脑勺多久,是刚刚醒来还是看了全程?
他窘迫极了,耳根子瞬间就红透,不肯开口问,一直别扭到回家。
过了几天和平无事的日子,华升没有提起这件事,他就权当忘了,反正都是男的,谁没这样干过呢?但是事后证明,华升埋汰他的本事大得很。
节后一群人在小店聊天喝酒,聊到少儿不宜的内容,华升在人堆中间,盯着一旁做事的沙历说:“天气一冷,就想打……”
最后两个字说成气音,很弱,沙历没听到。
沙历撞翻了酒杯,就要去捂华升的嘴。
旁边的人都乐了,击鼓传花一样都来逗他,“咱们的莎莉娃也会,是不是啊?”
沙历此地无银,“没有的事。沙琪玛,喀秋莎,傻逼哇!”
“什么没有?你不打瞌睡啊?”华升又故意解释,逗他。
“你们出去出去。”沙历想将他们赶出小卖部。
人群又笑成一团,华升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打闹,喝着酒,间或也跟着笑两声。
那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沙历洗好澡,忘了带浴巾,外套打湿了,总不能用毛衣擦水,他晾在空气中冷得哆嗦,只好叫华升:“能过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