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2/2)
“服务员?”
“服务员需要让客人把手放进衣服里?服务员需要浓妆艳抹踩高跟?服务员……”嗓子眼跟卡了特别大的骨头似的,许年年哽住,最终却还是颤抖着说:“我真的觉得丢人,和那年偷偷舔人家雪糕棒子一样丢人。”
“因为我的母亲,是个随便睡来只要给钱都能睡的□□!”
“啪——!”
巴掌声是沉闷且清脆的,荡漾出一圈圈,散播到周遭空气里。
秦玉芬红着眼,“闭嘴。”
放下擡起摸脸的手,水雾弥漫在眼眶深处,许年年扬起嘴角,“妈妈,从小到大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要是有一天我和舅舅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啊?”
其实很多时候人在提出问题的时,往往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问出来不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只是想杀死怀抱希望的自己。
世上最残酷的不是绝望,而是站在绝望的废墟中央,仍不知悔改的希冀得见天光,最终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也是寻常。
许年年心里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与秦玉芬咬牙切齿重合起来。
“我宁愿,从来没生过你。”
“……”
-
下雨了。
夏季炎热,来一碗冰凉糖水解暑不错,最近糖水店老板又延长了营业时间,改为二十四小小时不歇业,虽说累点,收益颇丰。
一直营业意味着空调不能停,某些地方的维护更换变得缓慢,戳出来一小截彩色小帆布堪堪能遮小雨,但凡下得大些,或像现在这样雨被风刮着斜着下,就等同于没有。
虽说已经凌晨三点,但依旧有刚下班的人来吃东西,开关门时一丝凉气透出来,直直打在许年年的胳膊上。
被赶出来,并不出乎意料。
她本可以进糖水店里蹭空调和座位,毕竟她常光顾老板生意,虽说点的都是最便宜的,但混久了也熟悉了。
许年年却不想进去,盼望糖水店早日开张久久不倒闭的可笑心愿似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她都快忘了那时候的自己什么模样。
雨滴敲打在身上,天空黑得浓稠,明天估计也出不了太阳。
许年年背靠墙发呆了一阵,任由浑身湿漉漉,裤口袋里手机忽然振动,原来是自动连接上糖水店的路由器。
通知栏里,沈安琪发布了两条新动态。
沈安琪:【今天又来唱歌啦!和初中的同学们再次相聚我很高兴,希望以后也能像今天一样有机会聚在一起!】
沈安琪:【某个不愿意跟我合唱的人今天也来啦,唱歌一级棒!(附图一张)】
底色昏暗,除了个黑乎乎的侧身影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配的那段文字,许年年点开通讯录,犹豫了好几番后,才点下靠近左耳。
漫长地等待了六十秒,无人接听。
周沉手机从不关机,他怕蒿山那边有什么突发情况,每次有电话都会第一时间接通。
扑空了的感觉并不好受,许年年继续打,她并没有准备好接通电话后说什么,只是想听听周沉的声音。
这样即使身处潮湿的夜里,心不必跟着一并发霉,稍稍能抖落水分晒太阳。
可一次次打,一次次无人接听,到十分钟后,许年年终于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缓慢放下手,屏幕上瞬间砸落几滴雨水,顺着手机壳边缘划到手臂,再从胳膊关节处一点点滴落,汇入地面一片水洼中。
许年年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最后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累得蹲坐在墙边,却仍旧止不住地颤动身体。
雨太大了,洗刷污秽的同时,也掩盖住许许多多的声音。
怎么忘了,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选择题里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