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身(1/2)
赎身
从那个奇怪的夜晚开始,易观澜发现自己的男主角和那位闫老先生走得特别近,我天好怪,怪得一批!
那位老先生明明每一句话都能把人堵死,这俩人却聊的有来有回,画面诡异极了。
易观澜问过李行舟,是怎么做到和那种人相谈甚欢的?
李行舟告诉易观澜,他现在对剧本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天李行舟悉心观察,发现老先生身上有着剧本未曾提及过的,关于“国术”的风骨。他既然要演这样一个传承人,就得将背后的故事掰开揉碎了,从各个视角去感受。
老先生恰好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他眼中的世界,和陈小雨这一代的小孩已经截然不同了。
两代人对国术的探索与困惑,支撑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平衡点上,究竟是坚守传统还是大胆创新?创新之后的结果是不伦不类还是柳暗花明?这些都需要一个载体去提供思考,去让普罗大众看到。
李行舟将这些告诉易观澜,易观澜醍醐灌顶跑回工作台,提笔改剧本改到了半夜。
这个故事不能只有竞赛少年们的励志,还要有一代代匠人们在时代洪流中漫长的思考与进化。
逐渐的,易观澜也开始频繁找老先生沟通,虽然总词不达意,像是跨频交流,但结果收获颇丰。老先生似乎很乐意易观澜把他想传达的观点写进电影,同时也谦逊地接收着他们这群小辈们对世界的看法。
直到李行舟有一天又在垂钓亭找到闫师父,说:“我觉得曲高和寡确实是一件很自大的事情,孔乙己的长衫也许不是风骨,而是故步自封的枷锁。”
老先生很意外李行舟的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绪飘了很远,慢条斯理说:“曾经也有个男孩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只觉得荒唐,现在想来,是我对他产生了刻板印象,没听进去他的话。”
闫先生目光悠悠对着湖面:“我大概真的错怪他们了。”
李行舟在老先生身旁坐下来,随口问:“他们?”
闫先生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李行舟觉得可能自己多嘴了,问了不该问的。
当他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他的时候,他听到老先生的声音虚入缥缈,更像是一声亘古的叹息:“家丑。”
李行舟忙道:“您可以不说!”
“告诉你也无妨,我也想听听年轻人的建议,毕竟......我确实老了吧。”闫先生转头看了李行舟一眼。
李行舟毕恭毕敬坐直了:“好吧,您请讲。”
“和你说过同样观点的,是我儿子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应该叫男朋友。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勇敢,尖锐,新潮。但我拆散了他们,导致我儿子已经一年没跟我说过话了。”
“诶?男......”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李行舟还是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劲爆八卦。怪不得那天偶遇,老先生会突然问出惊人的同性话题。
“虽然已经知道了你对这种事的看法,但人在事不关己时总会说出漂亮的观点。如果发生在你身边,比如是你的家人,你还依旧坚持那种观点吗?”闫先生问。
李行舟听了这话,又是四下无人的环境,他决定对老先生坦然一些:“不用比如,我当时会对您说出那种观点,是因为我的爱人,也是一位男士。”
闫老先生眼中闪过错愕。
李行舟说到这,不自知的露出了情窦初开的羞赧:“我真的很爱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
“这样啊。”闫老先生点点头。继续道:“如果你有一个像我这样拆散你们的父亲,应该会怨恨我吧。”
李行舟在这件事上不想撒谎,坦言道:“是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得之不易的东西,更不允许我的爱人来承受我没处理好的家庭关系。”
“你很勇敢。”老先生评价。
李行舟:“我相信您儿子也是个勇敢的人,才会让您知道他的爱好。否则,他可以撒一万个谎来瞒过这件事,只是他不想对您撒谎,看来他不仅勇敢,还很敬爱您。”
闫先生听罢,久久没有说话,目光游离地看着远处,连鱼上钩了都没发现。
李行舟小心翼翼问:“您后悔了是吗?”
闫先生怔了一会儿才回神,眼中的月光甚是复杂,他说:“没有,我不后悔,我对得起江家枪。”
所以话题又回到了传承上。李行舟大概理解了老先生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是惋惜的,但骨子里还是坚持己见,倔强而无愧。
他点点头:“您这种矛盾,我理解。”
“谢谢你,年轻人。”
“不客气,老先生。希望您和儿子能早日和好,也希望您儿子和另一位您口中的好孩子,都能各自幸福。”
盛惊浪不知道李行舟抽什么风,突然缠着他打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视频通话。
李行舟说:“等我回去,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我不是一直住在你家么。”盛惊浪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行舟摇摇头,正色道:“是回我老家,我想让我父母见见你。”
“?”
“今天我听到了一位父亲悲伤的心声,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我想,我也应该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分享我的喜悦。”
“可是......”
“他们一定会超喜欢你的,我保证!”李行舟笑起来。
他觉得这就有点对不起那位还在苦恼中的老先生了,他的父母和那位固执的老先生不一样,他父母相比起来没有沉甸甸的责任,为人也活泼开明,所以他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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