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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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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后也没有好受多少,李行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受地几乎要蹲到地上。他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浑身在发抖,生理性的抽泣起来。

仿佛方才杀人的罪孽全都反噬到了他身上,他的痛苦,就是少年杀手的痛苦。

盛惊浪在后面捏他的后脖颈,一下一下,无声的安抚。

中途有不少工作人员前来询问李老师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都被盛惊浪挡了回去,说:“没事,还没出戏,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是很巧,早一天来晚一天来,李行舟都要独自承受这份没人明了的信念感。在外人看来甚至是匪夷所思的,对于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粗制滥造剧,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小喜倒是能明白,但他被拉去拍下一场内景戏了,分身乏术,只能远远望了一眼。

看到盛惊浪出现,他着实意外了一下,片刻后他就要开机,匆忙收了心。

李行舟终于不再哭了,缓缓擡起头,眼圈红着,耳朵也红着,多半是难为情。

盛惊浪递过来一杯冰水,贴在他眼睛上:“缓过来了?”

李行舟不敢看人,只是点头:“嗯。”

倾盆大雨打落在雨棚上,噼里啪啦的,几欲将一切覆盖。

工作人员乱中有序的收着机器,匆忙中各司其职,不一会儿地面已经被踩踏出泥泞。群演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到群头那里,只能窝在一起躲雨,身上的‘尸体妆’已经被大雨卸掉一半,鲜红的血浆顺着他们坐的位置往外蔓延。

盛惊浪看了一会儿,说:“这样的天气他们见惯了,赚的就是这份辛苦钱,别担心。”

李行舟敛眸:“嗯......我知道。”

这时被盛惊浪遣去兑换现金的小助理回来了,盛惊浪忙将人引进来:“辛苦了姑娘。”

他接过二十张红票子,用袖子抹了一下上面的雨水。

李行舟抱着疑问看过去,只见盛惊浪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空红包,将现金一张张装进了红包里。

盛惊浪拿起地上的伞,说:“我去去就来。”

说着跑进雨幕,干净的白色运动鞋瞬间被淤泥染脏了半边,裤脚也变得泥泞。

他们见盛惊浪径直往储存鞋子的道具柜去了,那里是群演们进场前换鞋的地方。李行舟与助理对视一眼:“他去干什么?”

助理迷惑摇头:“不知道。要我去看看吗?”

“不,没事,你也擦一下吧别感冒了。”李行舟递过去一块干净毛巾。

盛惊浪从鞋柜旁走出来后,又冲进雨幕去了另一个方向,跑进群演们躲雨的雨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行舟见那些群演笑呵呵的,很快和盛惊浪打成一片。

盛惊浪身上总有一种本领,上可着西装走红毯,下可蹲市井聊八卦,这是独属于他的魔力,李行舟远远看着,莫名感到一股‘有人罩着’的安心。

盛惊浪在那边雨棚待了一会儿便告辞了,肩头的衣服湿了大半,他朝李行舟走来,偏一阵大风刮过,手中的雨伞也朝天翻了盖,整个人几乎要被吹走。

李行舟想也没想冲出雨棚,边跑边脱外套,跑到盛惊浪身旁,用外套撑在了两人头顶。

盛惊浪笑骂:“你不带伞出来干什么!”

李行舟愣了一下,是啊,我不就是看到他伞坏了才过来的吗。

盛惊浪和他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消了声,只剩他们的呼吸声在对方耳朵里发酵。

他们从暴雨中狂奔回来,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助理忙给两个人拿毛巾,李行舟傻里傻气笑笑:“我忘了。”

盛惊浪擦着头发,说:“神经病。”

这场雨下了很久,他们在雨棚里待到身上的衣服都快要自然风干。

李行舟没忍住问盛惊浪:“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说到这个盛惊浪才气不打一处来,掏出兜里剩余的红包,问:“姑娘,你在春影多久了?”

助理姑娘算了算:“三年了。”

盛惊浪拧眉思忖了一会儿。

“怎么了吗?”小助理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盛惊浪摇摇头,认真教她:“可能孟江河没来得及跟你说,以后跟组呢,如果群演是配合行舟演尸体,记得给人家鞋子里塞红包去晦气。”

都三年了,哪里是没来得及说,盛惊浪心里暗骂那个孟狐貍不上道。

“喏,还剩13张,下次用。”盛惊浪把红包塞到助理手里,小助理翻看了一下,红包背面被俊逸的字体标好了李行舟的名字,群演一看便能知道是哪位老师给的,会念一份好。

李行舟没想到盛惊浪专程赶来,还为他打点的这么周到,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的心脏像忽然被羽毛包裹,又暖又痒,不合时宜的,他又想起了和小喜讨论的那个问题。

李行舟抓着毛巾,有点没话找话:“那为什么是塞鞋子,不直接给到他们手里呢?”

盛惊浪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李行舟不明白,摇摇头。

小助理干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活,倒是很会举一反三,弱弱答道:“不太好吧......赚得就是晦气钱,哪有‘死人’用手接红包的,这不是给自己触霉头嘛。而且,钱也不多,用手去接像是讨要似的,不太体面。我好像听家里老人说过,红包压鞋底,才是走鸿运。”

“对头,你很上道嘛姑娘。”盛惊浪眨眨眼,“明着给像做样子的施舍,暗着给才是真为他们好,记住了,别让人难堪,群演都不容易。”

李行舟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想说这不是迷信吗,但看盛惊浪已经开屏的尾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盛惊浪总是对的,他想。

“哥。”李行舟叫了一声,口吻太温柔,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声调里的缱绻,吓得助理小姑娘怀疑是幻听了,诧异地扭过头看。

盛惊浪也警惕的直了直背,干咳一声:“姑娘,能帮我去拿瓶水吗,站这么久有点渴了。”

把小助理支走,盛惊浪才凑到李行舟身旁,问:“干嘛。”

李行舟有些赧然的低头,哼哼唧唧说:“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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