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球（2/2）

“你说的有道理！”李行舟豁然开朗，接受了小喜的说法。

两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寡王在纸上谈兵上达成了奇妙的共识！

“这事儿孟江河知道吗？”小喜最担心的是这个。

李行舟摇头：“我怎么敢让孟哥知道。小喜，你要替我保密。”

“那盛哥知道吗？”小喜又问。让对家知道，那就更麻烦了。

李行舟这回迟疑了，犹犹豫豫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他也不知道。”

“那就好，越少人知道越好，出了这个门我也会忘掉。”小喜说。

“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也只有能找你聊了。”李行舟解决完一个问题，状态松懈了不少。

小喜苦笑，意有所指道：“你还是别对我这么放心了。”

李行舟有预感小喜即将要逃，眼疾手快堵住了仓库门：“祝喜，你今天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小喜那叫一个绝望，能不能不要这么有默契。

他刚探出的脚收了回去，一副等待被审判的模样。

李行舟先发话了：“我不打算原谅你，你让我很伤心。”

小喜“昂”了一声，表示非常接受，无论李行舟对他说什么，他也只能接受。他甚至希望能被对方揍一顿，来消解日日煎熬的良心不安。

“可我能怎么办呢，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李行舟拍了拍方才在仓库门上沾的灰，低眸注视小喜。

“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祝喜知道李行舟说的是自己小时候作为童星出演的奇幻冒险剧，作为主角的他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是个凭借勇气打败怪兽的小英雄。

所有小朋友都幻想过自己像他的角色一样拥有超能力，他也被许多小朋友当做过幻想伙伴，那是他风头最盛的几年。

可谁会像李行舟那么魔怔，都上大学了还抱有这种幻想，看向他时永远有一层角色滤镜。

“我不是‘天天’，我是祝喜。”小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祝喜不是英雄，也没有勇气，他是个墙头草，他会为了自保背叛兄弟，是个劣迹斑斑的配角。跟‘天天’不一样。”

李行舟却说：“所以你不觉得‘祝喜’这个角色更复杂有趣吗。”

“？”小喜知道自己兄弟的脑回路非同寻常，但他属实没想到还能这么反常。

李行舟说：“如果你只是活在对昨日的辉煌缅怀里，我会看不起你的。我觉得现在的祝喜，比天天的层次丰富多了，他需要面对逆境，没有金手指，但依旧用自己的方法活着，是个很酷的角色。”

小喜干笑一声：“你也不用把人都想得这么理想。”

李行舟回怼他：“你也不用把人都想得这么悲观。”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李行舟端起这几天练就的“架子”，横气道：“没有人会一辈子不犯错吧，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扮演好我的朋友，用‘祝喜’这个角色。”

“你别逗我了......这并不好笑。”小喜移开目光。

李行舟不管，一不做二不休，在小喜肩上推了一把。

小喜是经不住他这么蛮力一推的，咣当一声便躺到了地上，仓库里的积灰被扬起，从小窗透过的光束里，霎时间有颗粒尘埃在飞舞。

“这下算我还你的。”李行舟说，“你再敢玷污我的友情，就真的绝交。”

小喜撑着地面哭笑不得，想骂一句神经病啊，但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李行舟应该再补上两脚才对。

“你小学生啊？”小喜嘟囔。

李行舟蹲下，与小喜面对面，颇有一种在霸凌的姿态：“谁叫你长得像小学生，那我就用小学生的方式对你。”

平时李行舟是绝对不会拿祝喜的身高开玩笑的，但显然这不是平时，他这种做法也并不讨厌。

小喜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了。

“你接不接受？”李行舟朝他伸拳头，“不接受我就揍到你接受。”

小喜心里的坎没那么快能放下，他仰着脸苦大仇深：“你还是揍我吧。”

李行舟将拳头移到小喜的脑袋顶上，气势倒是很足，吓得小喜下意识一激灵。

结果对方像没吃饭一样敲了两下，不比猫挠的重。

李行舟心满意足站起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小喜躺在地上看人。

他仰望过李行舟很多次，但这次，他的仰望中少了悲天悯人的羡慕，多了许多心甘情愿的钦佩。

李行舟瞪他：“干嘛，你现在还不配看我。”

或许释怀需要很久，但总有一个瞬间，会打开直面心灵的捷径，小喜意识到自己的那个瞬间，在此刻到来了。

小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他郑重的对李行舟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我错了，不仅做错了，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你会报复回来。”

李行舟哼了一声：“你当然错了。”

小喜朝他对拳：“我贪心地希望你永远不原谅我，然后带着这份责怪，要挟我做朋友吧。”

李行舟压着嘴角，冷酷地擡手在小喜的拳头前比了个布：“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