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首(2/2)
东方楚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霍霄,打开折扇轻轻扇着,丝毫不遮掩对霍霄的嫌弃:“王爷还没开口,你先急个什么劲?如今不过是听到了些许传言,还未被证实,你就带着十几万人的军队离开守地,大张旗鼓的往灵州赶,怎么,你是嫌王爷身上的脏水还不够多吗?”
东方楚是江南人士,长得白净,颇有几分儒雅之姿。但他虽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却武艺高强,不像霍霄与人拼力气,他更擅长四两拨千斤,与他交手的人,往往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不出数日,定会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以前在军营里,霍霄和东方楚就互相看不对眼,霍霄嫌东方楚不像个爷们,连个胡子都没有,说话软声细语,没事还喜欢泡澡。东方楚则看着霍霄那一脸胡须嫌弃的恨不得把鼻子捏起来脸朝天,说他嗓门大,还不爱洗澡。
霍霄看见东方楚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虽然多年未见,但彼此之间依然有种见了面就想拔剑互砍的冲动。
“咋,你不也跑的飞快,把你那羊屎蛋一样的海岛撂下了?要说擅离职守,你个老娘们也跑不了!”
东方楚冷哼一声,轻摇着折扇道:“谁说我本人不在洛海了?我早已称病,闭门谢客,管家扮作我的模样,躺在床上。临走前,我特意带走了十八郡的虎符,朝廷若来下旨调兵,虎符不在,一兵不动。”
东方楚得意的挑眉,看的霍霄肚子里的火蹭的只往上冒,脑袋都快能煎蛋了。
这几个将领里面,也就王安临还是个稳重的。谢辰从霍霄那里听出些端倪,问王安临道:“你们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王安临点点头,道:“我们虽然已经不是淮甲军一员,但是当年……出事后,我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大约一个月前,我们从地下黑市上搜到了一批毒药,吃了能让人致幻,陷入癫狂。后来深入调查后才知,这件事和当年淮甲军被屠有关。”
“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这药的来源,源头直指西昭皇宫。”王安临神色严峻。
王安临深吸了一口气,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乱如麻。紧接着就收到了朝廷要秘密处死谢辰的小道情报,他们这些淮甲军旧部都按捺不住了,不约而同的聚集起了兵力,朝灵州汇集。
“王爷,您告诉我们,那二十八万的将士,是不是死于西昭朝廷之手?”王安临紧张的呼吸都快停滞了,手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霍霄和东方楚也都安静了下来,紧紧的盯着谢辰。时间几乎凝滞了,树叶轻飘飘的从树上飞下来,缓缓落地。
谢辰低声道:“明面上下毒的是南沫临王,但是那药至关重要的药引,来自西昭皇宫。”
这一句话,敲碎了他们对西昭朝廷仅存的一丝幻想。他们拼了命守护的家国,到头来却葬送了他们生死与共的同袍兄弟。
他们这些年出生入死是为了什么?
身上这无数的伤口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在战场上厮杀拼命,而那端坐于朝堂之上的文人大臣们,仅凭借着心中的猜忌,就怂恿皇帝下令屠杀淮甲军。皇帝昏聩无能,听信谗言,残杀忠良,导致二十八万忠魂枉死于山谷。
忠良惨死,小人当道。
怎会如此。
不该如此啊!
众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王安临红着眼眶,一向温和的他,竟开口骂了一句“畜生”。东方楚没有再和霍霄斗嘴,他低着头背过身子,身子微微颤抖。
霍霄这个彪形大汉,是最沉不住气的,他哭的最凶,梨花带雨一样,末了抹了一把眼角,喝了一声,打破了悲伤的沉默:
“去他娘的狗皇帝!老子那么多兄弟,哪一个不是铮铮铁骨的汉子,就因为他死无葬身之地!今儿王爷你要不反,老子就带着手下的兵冲到皇宫,剁了他狗皇帝的狗头,再把他身边那些小人腐儒全部串成一串,一枪捅个对穿,用他们的脑袋给我兄弟们祭酒!”
东方楚撩起长衫下摆,单膝跪地。他号称心狠手辣、铁石心肠,此时也已红了双眼。他双手捧上虎符,对谢辰道:
“王爷,如今天子残害忠良,令众将寒心。他身为一国之君,不体恤守城之将,赏罚不明,更无统领天下的胸怀。此等大奸大恶之徒,德不配位,若由他统领西昭,恐不能长久。”
“臣恳请淮王殿下取而代之,统领西昭。”
“臣附议。”王安临也顺势跪下。
霍霄是个嘴笨的粗人,发泄了一通,粗话说出来到底没有东方楚这文绉绉的话搬得上台面。他也顺势单膝跪地,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臣也是这么想的”。
谢辰并没有接过虎符,他沉默许久后,才低声道:“诸位可想好了,这是条不归路,成王败寇,若输了,各位赌上的可不只是自家性命这么简单……”
东方楚目光坚定:“王爷,臣虽只在淮甲军中待过一年,但也懂得袍泽之情,懂得忠义二字。如今这一反,不只是为了争权,更是要为所有守护西昭疆土的将士们讨一份公道。”
王安临点头附和:“东方郡守说的不错,虽说这世上鲜有公道,但也不能忍气吞声,忍了这天大的冤屈。这世上若无公道,那就用这手中剑,用这血肉躯,打出一份公道来!”
霍霄在一旁想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能着急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谢辰不再推脱,他接过虎符。众将士与谢辰饮酒为誓,不打入皇宫,不缴杀奸佞,誓不罢休。
伴随着酒杯落地,发出重重的声响,震碎了西昭的平静。涟漪终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层高过一层。
谢辰以灵州为起点,掀开了西昭内战。
战火起,百姓衰。
焦土遍野,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