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1/2）
第八十章
2014年六月，高考结束的第二天，附中组织高三学生拍毕业照。
清晨七点，天空蔚蓝阳光明媚，附中校门上，仍挂着“旗开得胜，金榜题名”的横幅，空气中满是自由的味道。
时间尚早，操场上已经乌泱泱挤满了学生。
漆夏一到，就被好闺蜜抓到一边。
“呜呜呜人家想死你们啦。”许幼菲拉着漆夏和邢安娅，诉说她这几个月以来，准备出国的心酸，说完还转了个圈，问：“你们看看，我是不是瘦了。”
邢安娅：“好像……是瘦了一点，辛苦啦。”
许幼菲哼哼唧唧：“你们也辛苦啦，幸好幸好，终于解放了。”
“等会我们多拍几张。”
漆夏心不在焉，目光频频在人群中搜寻，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三下学期，漆夏只在学校见过陈西繁三次。
第一次是百日誓师，第二次是四月份京大空飞班到学校招生，第三次是高考前夕，陈西繁回学校收拾书本。
每一次，漆夏都隔着远远的人群看他，一句话也说不上。
今天拍毕业照，他会来吗？
她手指捏着校服衣角，心脏高高悬起，满是期待。
“夏夏，你在想什么？”许幼菲发现了她的异常，“叫你好几声了，没听见吗？”
“啊——”漆夏回神，怕两位好友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自在地把头发捋到耳后，“没什么，今天拍毕业照，咱们班的人还能凑齐吗？”
这学期，高三五班的教室就没坐满过，有的在家准备出国，有的校外补习，大家对此见怪不怪。
邢安娅自顾自接道：“凑不齐了吧，我听说有几个都出国了。对了菲菲，你哥来吗？”
听到这句话，漆夏呼吸都轻了几分，定定看向许幼菲。
然而答案令她失望了。
许幼菲道：“我哥不来。”
悬起的心重重落下，漆夏手指一松，无声地叹息。
“这样啊，我听那帮男生说，校草好像通过京大空飞班考核了？万里挑一，牛逼。”
许幼菲嗯了声：“我哥四月份就通过了初试和复试，高考分数线只要过650，就能去京大空飞班。”
“650？对校草来说太简单了。不过，他今天为什么不来拍毕业照？”
许幼菲压低了声音，“他家里出了点事，我大伯父大伯母离婚了，而且我大伯母有抑郁症，过年那会跑去港城自杀……”
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钳住，漆夏忽然想起来，除夕夜那天，姑妈接到的那个电话。
林阿姨在港城出事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忙问：“他妈妈现在……”
“被两个游客救下来了。”许幼菲也是一脸庆幸，“这几个月我大伯母都在治病，我哥不放心，干脆在家复习没来学校，今天他带大伯母去医院复诊。”
“原来是这样。”漆夏喃喃。
邢安娅也张大了嘴巴，“幸好遇到热心的游客。”
“对啊，我爸妈也这样说，不然的话，我大伯母就跳崖了。”
这时候，轮到五班拍大合照，魏宇鹏招呼大家过去站队，三人终止了这个话题。
许幼菲嘱咐：“这件事你们不要说出去。”
“嗯嗯，我不说。”
“放心吧，我也不说。”
拍完大合照，又分开三三两两地合照，从早到晚，漆夏只觉得脸都僵了。
晚上回到白塔巷，她躺在床上盯着雪白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像经过一阵穿堂风。
漆夏拿起手机登录q/q小号，点开和繁星历历看的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寒假那会，漆夏给他推荐F省旅游胜地，陈西繁询问她青培杯作文比赛结果，并祝贺她获奖。
再后来，就是漆夏单方面的问候了。
2014年2月，七号同学：【今天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我们学校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你们学校呢？】
2014年6月，七号同学：【后天就上考场了，繁星历历看同学，希望我们都足够幸运，取得理想的分数。】
陈西繁的头像一直灰扑扑，她的消息没有应答。
数不清第几次，漆夏轻轻叹息，感到深深的无力。
下线前，漆夏给他留言：【高考结束了，希望你天天开心。】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充斥着数不清的聚会，毕业旅行，但这些都和漆夏没什么关系。考虑到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她找了两份兼职。
一份在甜品店，负责点餐，收银，工作时间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
另一份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图书馆，从晚上十二点到清晨六点，这个时间段图书馆没什么人，偶尔有学生自习也是安安静静的，工作强度不大，薪水可观，漆夏还能睡会。
日子在忙碌和充实中度过，不知不觉就到了高考出分的日子。
那天班级q/q群里，从凌晨就不淡定了，一直在刷“高分喷雾”，“考神附体”的表情包。
还有人猜测，今年的市状元会是谁。
京市出高考状元的学校比较固定，附中，一中，还有十五中。
原本班级群里一片“求高分”的表情包，突然，魏宇鹏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那张截图来自一中高三某个班，正在讨论市状元。
【今年的市状元，我押附中那个大帅逼，cxf。】
【几个意思？就不能是我们一中？尖子班的林杰很有希望好吧。】
【+1+1，我押林杰。】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cxf高三下学期都没去学校，也没参加模考。】
【狠狠吃瓜！他干嘛去了？不是准备出国吧？】
【这种状态考个屁的状元，林杰稳了！】
【cxf这种状态能考状元，我叫他爹。】
这张聊天截图一放出来，五班众人立马就不服了。
贺骁发了几把带血的刀，【把人约出来，干一架。】
褚扬：【林杰？当了三年老二的那个？】
魏宇鹏：【繁哥考不考市状元无所谓，人家已经被空飞班录取了，650不是随便考么，不过一中的人说话真他妈难听！】
群里的聊天记录一条接着一条，但陈西繁的头像始终没亮起过。
这晚漆夏握着手机，后知后觉感到忐忑。
陈西繁虽然大半学期没来学校，但以他的实力，考650不难，他一定能去京大。
那她呢？
高考结束后，她没有对答案，整天忙着兼职也没时间想分数。距离出分时间仅剩七个小时，漆夏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是难挨的一夜，漆夏几乎一夜没睡，早上顶着两只熊猫眼从床上爬起来，蛋糕趴在书桌上喵喵叫，表示它饿了。
漆夏给小家伙喂了根猫条，然后漆兰静敲门进屋，也是一脸严肃：“夏夏，是不是该查分了？”
“嗯，上午九点。”
“那还有三分钟。”
漆夏用手机登录网页，不断下拉刷新，但网页一直空白，小圈圈转啊转，急死人。
漆夏屏住呼吸，手心都是汗，漆兰静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又等了等，班群再度热闹起来。
九点十分，已经有不少人查到成绩了，纷纷往群里丢截图。大家考得都不错，大部分人都比平时模考高几分。
漆兰静坐不住了，“夏夏，要不用电脑吧。”
也就是这时，网页终于刷出来了。
“可以了。”她浑身发软，掌心濡湿，颤抖着输入自己的考号。
片刻，成绩跳了出来。
总分：682
语文：139
数学：129
英语：135
理科综合：280
语文正常发挥，其他科目，都比平时模考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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