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挖地三尺(75)(1/2)
公元八年十月十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三里坡。
深秋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八,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远处的山峦已经染上了斑驳的红黄色,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几棵柿子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刺客演凌趴在一丛灌木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南桂城。他的左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捕兽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他的脸上也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四叔演丰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身材魁梧,趴在地上像一头冬眠的熊。他的两个徒弟蹲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四叔,我们怎么进去?”演凌小声问。
演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墙,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你等着,四叔今天让你开开眼。”
他挥了挥手,一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架折叠的云梯,用竹竿和麻绳绑成的,收起来只有手臂长,展开来却有三丈多高。
演凌瞪大眼睛:“四叔,您还带了云梯?”
演丰得意道:“那是!做刺客,工具要齐全。你每次都空手去,不失败才怪。”
他把云梯展开,试了试牢固程度,满意地点点头。“看到北边那段城墙了吗?那里的墙垛有个缺口,守卫最少。我们把云梯架上去,翻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看了看那段城墙,确实比别处矮一些,墙垛也有些破损。但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瞎子。
“四叔,有士兵看着呢。”演凌担忧道。
演丰摆手:“怕什么?他们中午容易犯困,我们等一会儿,等他们打盹了再动手。”
两人趴在灌木丛后面,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城墙上那几个士兵果然开始打哈欠了。有一个靠在墙垛上,闭上了眼睛;另一个蹲在角落里,抱着长矛打盹;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望着城里的方向发呆。
演丰眼睛一亮:“机会来了!走!”
他扛起云梯,猫着腰,向城墙根跑去。演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个徒弟也跟了上来。四人跑到城墙根下,演丰把云梯架在墙垛上,三丈多高的梯子刚好搭到墙头。
“我先上,你们跟着。”演丰说完,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很利索,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手还不错,几下就爬到了半中间。
演凌在
就在演丰快要爬到墙头的时候,一个士兵忽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有刺客!”那士兵大喊。
演丰脸色一变,急忙往上爬。但已经晚了,另一个士兵冲过来,一脚踹在云梯上。云梯猛地一晃,演丰的手抓不住了,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先着地,疼得他直咧嘴。云梯也倒了,砸在他身上,竹竿断了好几根。
演凌冲过去,扶起演丰:“四叔!您没事吧?”
演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后背:“没事没事,皮外伤。”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敲响了警钟。更多的士兵涌上城墙,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快跑!”演凌拉着演丰,向树林里跑去。
身后,几支箭射过来,钉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四人跑进树林深处,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演凌喘着气问:“四叔,您不是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吗?”
演丰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意外,意外。没想到那个士兵醒得那么快。”
演凌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演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云梯不行,我们就挖地道!”
演凌愣住了:“挖地道?”
演丰点头:“对!从城外挖一条地道,通到城里。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皱眉:“那得挖多久?”
演丰摆手:“怕什么?我们有时间。挖他十天半个月,总能挖通。”
他指挥两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两把铁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是打算用来挖陷阱的,现在正好用来挖地道。
“选个隐蔽的地方。”演丰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一片灌木丛,“就那里,树多,草深,不容易被发现。”
四人走过去,扒开灌木,露出一片松软的泥土。演丰用脚踩了踩,满意地点点头:“土质不错,好挖。”
他拿起铁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开始挖。第一锹插进土里,撬起一大块泥土。第二锹,第三锹……他挖得很快,像一台挖掘机。
演凌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四叔,您以前挖过地道?”
演丰得意道:“那当然!我当年在河北区抓单族人的时候,挖过好几条地道。最长的一条挖了七天七夜,从城外挖到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抓了三个单族人!”
演凌听得佩服不已:“四叔,您太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演丰说的这些,又是吹牛。他从来没挖过地道,更别说挖七天七夜了。但他不想在侄子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上。
四叔演丰挖了半个时辰,已经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坑。他站在坑里,继续往下挖,泥土飞溅,落得满头满脸都是。
演凌蹲在坑边,问:“四叔,要不要换我来?”
演丰摆手:“不用!你腿上有伤,歇着吧。让你看看四叔的本事。”
他又挖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有两米深了。他站在坑底,仰头看着上面,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差不多了。”他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今天先挖到这里,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演丰带着演凌和两个徒弟,每天都来挖地道。
十月十五日,他们挖到了两米五深。演丰说,地道要挖得深一点,太浅了会被发现。十月十六日,挖到了三米深。演丰的手上磨出了水泡,但他咬着牙继续挖。十月十七日,挖到了三米五深。演丰的腰开始疼了,但他不肯停下来。十月十八日,挖到了四米深。演丰的两个徒弟轮流上阵,一人挖一会儿,换着休息。十月十九日,挖到了四米五深。演凌也帮忙挖了几锹,但腿伤还没好,不敢用力。十月二十日,挖到了五米深。
演丰站在坑底,仰头看着上面,那坑已经有两人多深了,站在
“差不多了。”他爬上来,喘着粗气,“再挖就要塌方了。”
演凌问:“四叔,现在能通到城里了吗?”
演丰摇头:“还早着呢。这只是竖井,还要挖横井。从竖井底部往城墙方向挖,一直挖到城里面。”
演凌傻眼了:“那还得挖多久?”
演丰想了想:“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别急,慢慢来。”
从十月二十一日开始,他们开始挖横井。
横井比竖井难挖多了。空间狭小,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进。挖出来的泥土要装在筐里,用绳子拉上去。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每挖一会儿就要爬出来透透气。
演丰年纪大了,腰又不好,挖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他让两个徒弟轮流挖,自己坐在坑边指挥。演凌帮不上忙,只能蹲在旁边递水递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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