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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录-星月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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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录-星月桂

蚍蜉录-星月桂

蚍蜉力微,群聚未必不能撼树。——《蚍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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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月、南星、丹桂、丹樨是陆司礼为即将入主两仪的皇后陆灿精挑细选的四个丫鬟。

说是精挑细选,其实挑选的标准也不过一个字,忠。

展开来说,陆司礼需要她们进可为皇后豁出一切,退可为皇后守口如瓶。

陆司礼的眼光极好。无论后来陆灿如何浮沉起落,星月桂三人都对主子保留着绝对的忠心。

可除了忠心,她们也再没有别的了。

后来身居高位高枕无忧的赢家秦懿兰曾经想过,如果檀云当年没有到延英殿而是去了两仪殿,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她竟不敢想。

若问陆司礼为什么选了这别无所长的四人,她大概会答:没料到入选的陆家女也一无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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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月是四人中年纪最长的,也是最得陆灿倚重的,只因她得了个好名字。

北为尊,而月象征皇后。

因此陆灿入宫没多久就预备封北月为凤仪女官。她将这一天选在了腊八,一个她构想中自己会受到命妇们众星捧月的日子。

然而这个腊八注定让陆灿铭记终生,负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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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宴由皇后主办,颐嫔协理。

开宴前,北月奉命先去承欢殿查看陈设布置,她在殿中遇上了同样前来查看的颐嫔。

北月对这位颐嫔是颇有好感的。在她看来,颐嫔做事认真周到,又对皇后娘娘尽心尽忠,与自己是一样的。而更让北月喜欢的是颐嫔对自己一个小宫女的恭敬有加,这让她十分受用,得以提早过了一把女官大人的瘾。

北月是高兴了,可她的主子陆灿不乐意了。

陆灿想象中的众星捧月并没有出现。命妇们大多和她一样出身高贵,并不真心臣服她这个才十六岁的小皇后,而是巴结起了身怀龙裔的宠妃童妍。

那静长公主就更是盛气凌人了,她甚至在金殿之上直指皇后有谋害云贵嫔的嫌疑。

绕是陆灿面对这等情景都慌了神,何况北月?她立在皇后身后,厚厚衣裙下的两条腿不自觉哆嗦起来。直到颐嫔出列向长公主俯首认罪,替皇后解了围,北月也终于跟着皇后卸下一口气。

她想,颐嫔真是个不错的人。

然而傅景恩的怒气并未到此罢休。赐封北月为凤仪的旨意才一宣读,她便直接开口讽刺,拂袖而去,吓得北月浑身发抖,接了旨都不敢站直。

如果北月擡头看一眼陆司礼,就会从她的眼中看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象征着皇后与两仪殿的凤仪大人如此畏畏缩缩,或许就已伏笔了陆灿这个皇后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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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死在了中元节的平江园。

北月又惊又怒,上上下下查了好几日,却终究一无所得。

年纪较小的丹桂在南星死后得以得到皇后的重用,她老实、话少,又因皇后最爱丹桂花而受到宠信。

北月并不在意这个小丫头,丹桂年纪小,而她是一品女官,自然不会被威胁地位。

对于主子的处境艰难,北月并没有过多的察觉,她也不是个脑子活络的人,她只想着如何摆她凤仪的威风。

她摆威风的最好去处自然是延英殿。

秦氏虽已是妃位,身为主子却对她这个下臣十分恭敬。因此每每皇后有差事要去延英殿,北月总会自请去走一趟。

她想,皇后娘娘有陆司礼与颐妃两大幕僚,一定可以稳坐后位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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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北月在宫中碰上夏风。

因为颐妃的缘故,北月与夏风也算熟悉,她见夏风愁眉不展便问是出了什么事。

夏风摇头叹息:“大人难道不知朝堂上为徐太保翻案一事?那徐氏是徐太保之后,从此岂不扶摇直上?我们为奴为婢的不就是该为主子操心么?我眼瞧着徐氏的前路可是怕得很,她那样得宠,生育皇嗣是早晚的事。届时母以子贵子又以母贵,岂不是要……”

“要什么?”北月也被她说得皱起眉头,忙问。

夏风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才低声说:“要住进承德殿!”

北月大惊。

夏风又叹:“可惜,我只会着急,却没个主意,只能眼看着她上位。将来咱们延英殿的日子若难过起来,还请凤仪大人多加照拂才是。”

“自然、自然……”

北月囫囵应下,心中却不安起来。果如夏风所言,将来日子不好过的岂止延英殿,更有两仪殿!

她风风火火回了两仪殿,将此事回报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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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萍死的那一夜,堂堂凤仪缩在被窝之中,反反复复念着一句:“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害的你……”

此时的北月还在想,徐氏虽无恙,自己也算帮着皇后解决了尹氏这个隐患。

她全然不知,自己与自己的主子都做了颐妃的刀。

她好像一直和她的主子一样,懵懵懂懂,只有闭着眼睛为人鱼肉的份儿。

就好像四年之后,北月也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房中为何会有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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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延英殿的饮食中掺入了黄杜鹃花粉,天子大怒,阖宫会审。

会审的地点摆在了延英殿,仿佛是为了照顾受害者,可论理,这样的事该在中宫审。

大概,这皇城的中宫早已悄然从两仪殿转去了延英殿,往后,更是如此。

“这是在凤仪大人房中找到的红花。”

北月听到司正这样说,向上首的皇帝呈上了一份证物。

她愕然,与主子四目相对间尽是惶惑。

“云顺贵妃当年便是受此物毒害失了孩子早早仙逝……”

“皇上应当还记得,臣妾的汤羹中便被下过红花。那汤羹出自承膳司,保不齐也经了陆典饮的手。当日罪妇尹氏的侍婢连谋害中宫的罪都认了,为何不认谋害臣妾?皇上当日也曾疑问,尹氏为何要害皇后?而今想来,恐怕其中隐情颇多。”

丽妃与玫嫔接连发问。

偏偏,她们的怀疑都是真的。

害云顺贵妃的是陆司礼,害徐知意嫁祸尹青萍的也是陆司礼。而陆司礼的主人只有一个,皇后。

这两桩旧案的关键物也只有一样,红花,与法正司从她房中搜出的一模一样的红花!

连北月自己都开始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经手过当年旧案留下了罪证在房中?

北月不会料到,陆司礼当初自以为将两仪殿布置的密不透风,实则漏了一个大空子——丹樨。

一枚傅景恩培养十数年精心插入陆司礼与陆灿眼皮子底下的暗桩。

早在进两仪殿之前,丹樨就跟随陆司礼左右,成为傅景恩的一双眼睛。哪些事是陆司礼做的,哪些是旁人做了栽给皇后的,丹樨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这枚暗桩只做了一件事,将一包红花放入北月房中。

只这一步,就能牵出皇后身上扎扎实实背负的两桩罪孽。陆灿连叫屈都不能。

北月并不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她只知道,她不能认。

“微臣愿受法正司七十二酷刑,但求还皇后娘娘清白!”

这是北月磕过最响的一个头,直把额头磕出血来。

然而婉嫔一句话就把她誓死捍卫的清白打碎在地:“陆氏多忠仆,陆司礼那样自杀的例子,咱们看一回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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