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倒也是。”(2/2)
“这些照片比起《sankofa》更加青涩,但是从拍摄的参数习惯和构图风格来看,的确是Hoobul的手笔没错。”
钟离尘不自觉地擡高尾音,“沈殊,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照片的?”
沈殊喃喃:“Hoobul好像就是我认识的人……”
“真是奇遇。”钟离尘感慨,“如果可以,能否为我引荐一下?”
沈殊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点点头,“我得先和他确认一下,说不定只是风格相似而已,别贸然闹了乌龙。”
“这倒也是。”
“……这倒也是。”
与此同时,楚征正在郊野的别墅,和李非烟面对面喝茶。李非烟依旧穿着那身鬼魅似的白裙,瘦弱的身躯颤抖着,从口中挤出这句呓语。
她的儿子方才对她说,不用再担忧楚霆的胁迫,也不会再有人限制她的自由,想要什么时候出门都可以,只是别再偷偷跑出去了。
那样太危险。
“妈妈,以后想去哪里,先给小何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去好吗?”楚征的目光落在身姿笔挺、年轻寡言的秘书身上,“你刚刚恢复正常生活,我怕你没法适应出意外。”
“这次,我真的很担心你。”
“……对不起。”
李非烟偏过头,想看又不敢看楚征的脸。
他小时候其实更像自己,只有眉眼鼻梁略像楚霆。现在也依然如此,脸和自己如出一辙,气质却无限趋近于壮年的楚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狠辣劲儿。
她光是和他面对面坐着,就忍不住揪紧衣角,脊背颤抖。
这是多年的监禁生活给她灵魂打下的烙印,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癫狂,叫她就算被放回自由平和的生活,还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可面前坐着的人不是楚霆,是她的孩子。
是她从来都没有好好对待过,当作楚霆代偿泄愤的……孩子。
可他看起来似乎有好好长大,变得高大英俊、情绪稳定,能够熟练处理一切麻烦,完全没有任何疯癫的迹象。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不回头。
只一瞬,那个满脸血污哭着喊她妈妈的小孩,就倏忽抽条成了大人。
而过往那些除了糟糕和混乱别无其他的遥远回忆,也全数被洪流淹没,浸泡至烂碎。
“楚征……”她呼唤他,拘谨得像是在叫陌生人,“你还好吗?”
“我很好。”
楚征平淡地回答。
他审视着这个命运悲惨的女人,心中生不出一丝恨意来。即便李非烟曾经试图掐死他,即便她从来没做过一天合格的妈妈。
他这样冷血淡漠的人,都能共情她的苦难。
原因无他,他本就是不该出生的人,是肮脏的血脉,是暴行的证据,是一切污秽的集合体。他汲取母亲的养分为自己所用,不顾对方是否愿意。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过去想过死,现在不这么想了。
因为——
“我已经……”他迟疑了一下,脸上忽然绽放出明艳的笑意来,“遇见非他不可的重要之人了。”
“我爱他,他也爱我。”
李非烟看着他真挚的笑意,汗毛直竖。
这个表情,她曾经见过……!
“只要他一直爱我,我们就会永远幸福的。”
楚征把削好的苹果切块递到李非烟面前,手里握着的银刀寒光闪闪。
“而我也会一直爱他,至死不渝。”
李非烟头发发麻,楚霆曾经在千万人中一眼看见她,然后打着爱的旗号将她折磨至今。那爱并非虚言,她最恨楚霆时,都能感觉到对方痛苦挣扎却又微不足道的真心。
但那不是她要的。
爱一个人就可以肆意伤害对方吗?
更何况,她只是能够体会,从未真正回应楚霆。
“……不要这样,”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她唇缝里挤出来,“就算他爱你,也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楚征也没回应她,只是淡淡地问:“妈妈之前偷偷跑去A市,是去找谁呢?”
李非烟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
“是去找沈知节,沈知节的妻儿,还是……”
“你心心念念的亲生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