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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与真实(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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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注视之后,杨伯宁先移开了视线:“……没事的话我回去了,你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

张明桦却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

杨伯宁没有挣开,顺从地站在原地。

张明桦声音有些发抖:“你……十几年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杨伯宁垂着眼,轻声说:“十几年前我说的话多了,明桦哥是指哪一句?”

张明桦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杨伯宁话里的抗拒,温和的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道:

“十几年前,我要走,你说你喜欢我。”

杨伯宁:“……小孩子不懂事,让明桦哥困扰了。”

张明桦看着他笑了笑:“是啊,我很困扰。”

“装作没有听见你说的这些话、远渡重洋求学、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困扰。”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却不敢作出任何回应。”

杨伯宁倏地擡起了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傅百川看表一样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打了个哈欠。

还有两三个小时可活,看他俩掰扯得了。

张明桦斟酌着用词:“可能我就是一个这么懦弱的人。我不敢回应,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父亲,我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但即使有这么多的顾虑,我还是不可抑制地喜欢你。”

杨伯宁的呼吸渐渐急促。

半晌,杨伯宁轻声问:“那你现在怎么敢说了?”

张明桦松开杨伯宁的手腕,改为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我发现,相比于别人的目光和流言蜚语,我这个懦夫更害怕失去你。”

他看着杨伯宁:“宁宁,打这场仗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

“我害怕之前没敢说出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

杨伯宁:“……所以呢?”

张明桦虽然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但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他胡乱在身上把手上的灰蹭掉,然后从左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傅百川瞬间提起了精神。

杨伯宁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这是?!”

张明桦满眼都是温柔:“我刚回来的时候你问我要礼物,我不是没有准备,我只是没敢拿出来。”

“如果现在,我以爱人的名义把它再送出来,宁宁,你还会愿意吗?”

杨伯宁颤抖地伸出手去接:“我……”

在戒指快触碰到杨伯宁的手的时候,又和上一次循环的最后时刻一样,忽闪着发出诡异的光。

就是现在!

傅百川抓紧这个机会,用在战场上摸来的枪对准了那枚戒指——

砰!

砰砰砰!

傅百川生怕打不准浪费了这次机会,一连开了好多枪。

那枚戒指在枪声中化为齑粉。

周遭的一切都定格了,月亮不动,云不动,甚至空气中飘的灰尘也不动。

在这个完全静止的大型“标本”里,傅百川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缓缓地放下了握枪的手。

几秒钟之后。

周遭一切都像之前的言晏一样变成支离的透明碎片,整个世界都开始分崩离析。

阴阳柩破了!

但是言晏没有来得及告诉傅百川的是,三种破柩方式也是有区别的。

杀死柩主或者毁掉寄托执念的物件都是比较低级、比较简单粗暴的方式,会在破柩之后落入柩主的记忆里,共情柩主最在意的那段人生。

傅百川只觉得头越来越沉,意识被什么东西挟裹着,在陌生的记忆长河里越沉越深。

“你叫什么名字?”

傅百川在混沌中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看见眼前的场景和人,也能听到声音。

那是两个没多大的小男孩。

一个衣着精致,白白净净的,身上还挂着玉,正笑弯了眼睛跟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破旧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说话。

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没有回答他,躲闪着往后退。

白净的小男孩似乎有些委屈:“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也不愿意和我当朋友吗?”

衣着破旧的小男孩比他高出一些,低着头,神色安静:“不是。”

“你跟我玩,会把衣服弄脏。院长要打我。”

白净的小男孩:“我保护你!你陪我玩吧,我说话一直算数的!”

傅百川心中一惊。

这是小时候的杨伯宁和张明桦?

难道他是在看柩主的记忆吗?

那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视角?

如果是单独一个人的记忆的话,在那个人的记忆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有自己的样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在小杨伯宁的撒娇和央求下,小张明桦被杨老爷收养,带回了杨家。

杨家人对他很好,几乎是和杨伯宁一样的待遇,两个人同吃同住,关系好得不分彼此。

画面再一转,两个小小的男孩都已经长成了高挑的少年。

少年张明桦似乎是在收拾行囊。

这是出国留学不久前的记忆吗?

傅百川发现这些回忆,虽然基本上都是两个人的视角,但是全部都是张明桦生命中的重要节点。

好奇怪。

言晏老师没有讲到过这种情况。

少年杨伯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张明桦收拾行李。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杨伯宁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

良久,少年杨伯宁开了口:“可以不走吗?”

傅百川能感觉到张明桦胸口的酸涩。

少年张明桦这个时候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着对杨伯宁说:

“明天的船票,你今天才想起来挽留我?”

“我没想挽留你。”

杨伯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我有件事,原来不敢跟你说。既然你一走要走好多年,我就大着胆子跟你说了。”

少年张明桦笑起来如朗月一般:

“怎么了?终于要承认几年前我种的花是你薅出来的了?”

杨伯宁的身影莫名显得有点难过:

“不是那些事。”

张明桦收拾行李的手顿住。

杨伯宁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明桦哥,我心悦你。”

“……不是对兄弟的那种。”

杨伯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傅百川发现自己好像是共情了张明桦的感受,在杨伯宁说出那句话之后,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张明桦擂鼓一般的心跳。

少年张明桦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张明桦连招呼都没有跟杨伯宁打,直接坐船去了德国。

因为课业繁重,国内外局势动荡,求学这么多年,张明桦一次都没有回去。

在这期间,张明桦和杨伯宁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过这件事。

留学十几年间,傅百川看到的重要记忆全部都是张明桦的,所以傅百川认为柩主应该就是张明桦,只不过不理解为什么偶尔会掺杂一些杨伯宁的视角。

但是有一点言晏猜对了——

张明桦的确是留学的时候,认识了钱令发将军,并且在和钱将军交流了国内现状之后,萌生了非常强烈的回国意愿。

截止现在,张明桦真实的记忆和傅百川在阴阳柩里看到的还是保持着一致的,主要分歧应该是在回国之后。

傅百川的视野跟着记忆回到了张明桦归国的码头。

在阴阳柩里,傅百川已经来到过这个码头两次了。

这次却像看电影一样,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杨伯宁领着瘦小的书童、张明桦身后跟着木讷的长工,隔着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遥遥相望。

扑通。

扑通。

傅百川感受到了张明桦剧烈的心跳。

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久别重逢的感觉吗?

记忆中的小小少年已经变成了挺拔的青年,有些陌生的眉眼带来的距离感在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杨伯宁笑着跑过来和张明桦说话。

张明桦攥紧了鼓足勇气准备的戒指,终于还是偷偷把戒指盒塞进了自己的兜里,什么都没有说。

和第一次循环不一样,却和第二次循环一样。

之后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张明桦入职万德医院,偷偷救助重伤的钱将军,实在无处可去之后求助了杨伯宁。

杨家非常利落地接过了这块“烫手山芋”,张明桦开始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偷偷过来给钱将军诊治。

依旧是和第二次循环一样,和第一次循环不一样。

而分歧的开始,依旧是那一声代表战争开始的枪响——

傅百川看到的记忆几乎是在1:1复刻第二次循环,但代表着战争开始的枪响却是猝不及防地在半夜里响起。

和第一次循环一样,和第二次循环不一样。

和第二次循环里有各种充足准备的情况不同,西平城几乎变成了人间炼狱。

因为空投炸弹和直升机扫射惨死在大街上的老百姓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地面。

受伤比较严重的百姓填满了医院,张明桦忙得脚不沾地,有心去前线支援却脱不开身。

西平城那个酒囊饭袋司令见胜算很小,竟然直接让亲兵开了城,换了副嘴脸给日寇当狗。

许上校带领的守城军顽强抵抗,浴血奋战,但终究还是连三日都没有扛过,西平城沦陷。

在这段混乱的记忆里,傅百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在两次循环中都没有出现的事件:

杨伯宁让阿六带着钱将军离开,半路被日寇发现了,韩副官牺牲,阿六带着钱将军勉强逃脱,却被司令员的走狗认出了阿六的身份。

于是,西平城沦陷的第一天,日寇带兵围了杨家大院。

一万字一章太长了看着不方便,我分开发,下午还有一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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