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1/2）
离开
长谷川沢介愣了一秒，小朋友的声音很软，拉着他手指的小手温度很暖很轻，浅银色的眼睛眨了眨，表情有点不安。
长谷川沢介揭下那枚扑克牌，把顺手拿下来的扑克牌放进小果戈里的口袋里。
对方那只总是被藏起来的幽绿色眼睛泛着冷冷的神色，即使是身为小朋友也没有减轻那种割裂感。
长谷川沢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眼角。
小果戈里忽然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一银一绿的瞳孔里撞进一点不知所措的朦胧色彩，他低下头，紧张地抓住长谷川沢介的衣角。
小果戈里下意识把脑袋靠在长谷川沢介的脖颈处，额前乱翘的白色头丝蹭得长谷川沢介颈周皮肤有点痒意，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小朋友的脑袋。
小果戈里懵懵地看着他，眸光微闪。
良久，才在苦思冥想的挣扎下犹豫地开口说道，声音软糯：“你会不会带我回家？…”
“不要推我…喜欢你、好喜欢，别推我……”
长谷川沢介：“……”
“可是，我把你带回家的话，不会让你觉得很不自由吗？”
长谷川沢介半蹲着，苍白的容颜在昏暗惨淡的路灯下竟然显得有点意外的温柔，小果戈里瞳孔骤然一缩，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慢了些。
小朋友的魔术帽大抵是在迷路的过程中跑丢了，不安而坚定的眼神配上纯白的礼服看起来像是一只跌跌撞撞闯入无风之地的小鸟。
可是跌倒的小鸟要怎么再度爬起来呢？
“不会…”
小果戈里抱住他的脖颈不愿意放开，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无助样子的长谷川沢介心里浮上一点怪异感。
“不会的、我要和你走…我不要被困在这里……我害怕。”
羽翼未丰的小鸟失去了以往锐利的模样，只是自顾自地想要躲进长谷川沢介的怀抱里。
似乎在这一刻，长谷川沢介成为了他新的翅膀。
…虽然果戈里确实很喜欢撒娇，但是，那是在对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的时候，并且大多数时候只是为了达成一些古怪的目的才会忽然放轻语调。
但是面前这只缩水的小鸟看起来却很笨拙，一点也不像未来的他那样行事荒诞无所顾忌。
他还以为果戈里小时候会是那种喜欢调皮捣乱的类型…不过偷走了这么多甜品，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吧。
“好吧…我可以带你回家。”
长谷川沢介叹了口气，“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捣乱…我家里的贵重物品不多，但是你也不能乱扔。”
小果戈里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长谷川沢介居然觉得自己家里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流浪小动物收留所。
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时间紊乱绝对与他有着必然的联系，所以蝴蝶效应也应该由他来承担。
不过长谷川沢介的善心仅限于小朋友，至于那些年纪不小的前男友就和他完全没关系了。
才牵着小果戈里走了几步，小朋友的脚步忽然顿住。长谷川沢介回头看他，小果戈里却有些别扭地低下头，没几秒又擡起来，浅银色的瞳孔中神色期冀。
“……你不抱我吗？”
长谷川沢介：“？”
小鸟试探性地伸出手：“…我很轻很轻，所以可以吗？”
“……”
这实在是…太有礼貌了啊。
长谷川沢介发誓，他这辈子唯一拒绝不了的就是特别有礼貌的人，要是小果戈里直接扒住他的肩膀不下来他肯定会把对方丢掉的。
但是，像现在这种，十分小声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请求……
长谷川沢介盯着他的眼睛，对方并没有错开目光，只是安静而固执地伸着手。
果戈里的眼睛很漂亮，是少见的异瞳，连颜色都是令人意外的搭配撞色，在冷漠的情感中融入了几分跳跃感。
就是这样出其不意、令人心颤、荒诞的颜色，才构成了他整个人不可替代的个性——以及“自由”之感。
上天赐予在他身上的一切，无处不彰显他的自由。
无比疯狂的、无法挣脱的、凌驾于囚笼之上的自由。
可是，当他放下疯狂和戾气，转而用所剩不多的宁静和喜欢的情绪面对你时…
当他放下不羁和骄傲，试图用撒娇的柔软话语打动你时……
这样的他，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啊。
…更何况，小朋友的愿望本来就应该好好满足。
强行说服自己的长谷川沢介再次蹲下来把满脸期待的小果戈里抱起来，小鸟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你真好。”
“喜欢你、好喜欢你…”
长谷川沢介感觉这几个字他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但小朋友却像说不腻一样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说完了还要小心翼翼地暗中观察他的表情。
长谷川沢介觉得好笑，于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冷淡无视他，然后他的表情就会瞬间变得十分失落。
面前是一只黏人的、渴望得到回应的、不安的小鸟…长谷川沢介很快就给小果戈里打上了适合他的标签。
和长大后反差格外大的性格，居然让长谷川沢介觉得特别可爱。
尤其是因为…他是一个很希望得到认可的人。
所以“喜欢”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承诺和认可…不管听多少遍都不够，因为这两个字中蕴含的情感在他看来绝对重逾千斤。
但小朋友却毫无顾忌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执着地把全世界的爱意都塞给他，一点也不会吝啬。
…可惜对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而已。
否则的话，长谷川沢介一定会为之心跳如擂，不能自已。
这也是他永远无法更改的劣根性。
-
回到家后，因为果戈里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回来得有点晚，但长谷川沢介远远就看到家里的最后一盏暖灯还亮着。
…想也知道是谁在等他，意识到后长谷川沢介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了。
但没办法，再怎么觉得压抑家总是要回的。长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气，怀里抱着的小朋友若有所感，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
刚走进门他就感觉到客厅里蔓延着一股很凝重的氛围，不明所以的长谷川沢介蹙眉，他脱了鞋加快脚步从玄关走进去。
小果戈里跟在他后面。
客厅里的两盏灯只开了一盏。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他头微微向后仰了一点以方便靠在后面的枕头上，身形颀长的少年缩在这个小沙发里真的可以说是委屈他了。
夏油杰坐在对面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和狐貍般捉摸不透，但长谷川沢介能看出一点寒意。
他们是在讨论什么吗，这么诡异的氛围……是不欢而散了？
“…呀，你终于回来了啊，沢介。”
五条悟猛地站起身来，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不复之前的沉重表情，他睁着那双苍蓝色的漂亮眼睛，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下长谷川沢介旁边的小朋友。
小果戈里厌恶地往长谷川沢介背后躲。
“…真是的，又来一个…你就那么喜欢捡小孩子吗？”五条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在长谷川沢介无语凝噎的表情中，鸡掰猫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事情，心虚地目移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嘴贱地说出来：
“不过沢介再怎么喜欢小孩也没办法啊…毕竟我又不能生。”
长谷川沢介终于知道他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少年被他的话语狠狠创到，本来就很无语的表情更加冷淡乃至于丧失波澜。
“…五条悟，你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了。”
长谷川沢介很少说这么伤人的话，但是他真的忍不住对擅自闯入他生活甚至是他家里的五条悟说出一些恶毒的话语。
只是下一句还没说出来，五条悟却唔了一声，率先转移话题：“今天回来的很晚呢…你应该也累了吧，杰有准备晚餐哦。”
“……”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有一瞬间，五条悟在伤心…
不、应该，不会吧…毕竟鸡掰猫的恶劣本质他早就摸透了，对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难过……
长谷川沢介还想再观察一下他脸上表情，五条悟却倏地转过身，始终没有说话的夏油杰咳了咳，脸上的笑意扩大了点。
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觉得他沮丧的样子很好笑。
悟…总是说错话呢。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油杰站起身想要走近他，但长谷川沢介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于是男人的脚步顿住，欲言又止的表情显得格外的滑稽。
他又咳了几声，长谷川沢介这次是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
——夏油杰的身体，似乎变得虚弱了一点。
他带着探究性的目光扫过去，夏油杰却在这个时候回避了，男人偏过头，又收回步子坐回沙发上，手指指节卡在唇边沉吟片刻。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
…你先说？
两个人之间都在彼此推脱，可能是因为他们目光交流得实在是太过明显，长谷川沢介沉默几秒后，很果断地说道：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五条悟：“……”
夏油杰：“……”
好吧，早知道就速战速决了。
…但是，这种话真的很难开口。
“是这样的，沢介。”
但最后还是二十八岁的夏油杰更加沉稳一点，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和悟要去办一些事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但是，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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