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2)
长谷川沢介往楼下走。
蓝白的病服穿在他身上格外修身,高挑的身形极其吸睛,容颜虽然苍白但是俊美尤其,一双好看得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更能在无声之间夺人心魄。
一路走过去引来众人频频回头,长谷川沢介目光微闪,下意识伸出手遮了下自己的脸。
…被好多人注视的感觉。
好奇怪、一点也不喜欢!
……不要再看着我了。
陌生人的眼神,像是会吞噬心灵的泥潭一样,即使里面闪着单纯的赞美抑或是欣喜的情绪,也难免被某个习惯不安的人固执地曲解为“意见”。
他是一个不喜欢被过度关注的人。
当然,仅仅局限于陌生的、不喜欢的人。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长谷川沢介会希望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像小狗一样低着头轻声乞求,又不愿意让对方为难。
矛盾的、复杂的他。
会故意耍一些小心思,以夺得心爱之人的怜悯,以证明自己的地位,被关心的时候脸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却已经开心地想要摇尾巴。
这样的他…有时候,却又充满着让人无法言说的魅力。
因为他总是强大、可靠的,但有时…又脆弱得像一块易碎的玻璃一样。
终于走到前台,煎熬地排了一会儿队,长谷川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小姐姐说道:
“…您好,我要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前台的工作人员擡了擡眼镜,看了一眼他的病号然后在电脑里输入相关信息:“…稍等片刻,不过我想您应该不需要那么紧张。”
“……”
长谷川沢介沉默,手指忍不住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怎么说,有那么明显吗!
又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很抱歉地说道。
“根据您入院恶劣时候的情况来说,想要这么早出院应该是不可以的,稍后我们会安排医生再做一个检查。”
“…不,我好了。”长谷川沢介很小声地说道,“真的,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好笑了…”工作人员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这样的康复速度,我想一般人类是无法做到的。”
“况且您的脸色很苍白。”
“那是因为我天生就脸色苍白!”
长谷川沢介好急,他忍不住反驳道…但是,真的就好像是一个心虚的人在无能狂怒一样。
前台小姐姐淡淡地笑了笑。
然后、冷漠而果断地拒绝了他。
被拒绝的长谷川沢介失魂落魄地离开,一边不死心地想要不要直接翻墙逃跑算了,一边又不想给医院的人添麻烦。
“怎么办好呢…”
长谷川沢介喃喃道。
但是眼角的余光,很敏锐地捕捉到墙角一抹熟悉的衣摆。
还没回过神来,长谷川沢介就已经闪身躲到最近的墙角边了。
来人一袭咒术高专的制服,与其他同学不同的是他的上衣是显眼的纯白色。
……那是咒高专门给“问题学生”准备的白色制服,这么多年来,他就见一个人穿过。
有着略显单薄的身形,少年的身材并不高大,年纪看起来是咒术高专二年级,因为实力过于强大,身为极其稀少的特级咒术师常年被咒术高专派出执行任务。
长谷川沢介瞳孔皱缩。
…乙骨忧太,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说…时间线对不上。
对方比他年纪小了好几轮,此刻理论上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换句话说,“现在”的乙骨忧太本来应该是一个小朋友。
而不是这个明显的,已经加入咒术高专的少年人的模样。
又是时间线紊乱导致的吗?
长谷川沢介有点头痛…但更多的是觉得麻烦吧。
毕竟忧太和他之间的纠缠…实在是太过难以言说了。
他对乙骨忧太的感情很复杂,不仅因为与对方那一段混乱的恋爱,还因为…乙骨,从来都对他很好。
在他对乙骨态度很冷漠的时候,对方对他就一直很尊敬。
如此说来…二人之间,错得更多的肯定是他。
但是,他刚开始根本不想招惹乙骨忧太啊!
…他喜欢的,明明就是里香。
长谷川沢介不觉得自己很奇怪,他本身就只是对“爱意”追求过于偏执的人,所以里香对乙骨的偏执爱意深深地打动了他。
在他最茫然的时候,这种疯狂而又强烈的爱意,成为了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即使道德让他没有想过要插足二人的感情,但偶尔还是会惆怅地感慨,如果能让里香喜欢上我的话,我是不是能得到我想要的“爱”呢?
长谷川沢介忍不住想道。
为什么同样偏执的追逐,里香能得到忧太,我身边却总是空无一人呢?
长谷川沢介很好奇,很不甘。
作为那一届的老师,他难免要与乙骨忧太接触。
但是,忧太最后会爱上他这种荒谬得让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预想范围内啊。
尤其是当对方安静地看着他,那双微垂的小狗眼里神色真挚,散乱的黑发在升了二年级后因为觉得麻烦被别到而后,少年固执地对他说道:
“老师、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哦。”
那个时候的长谷川沢介:“?”
不理解,有点害怕,所以第二天就跑路了。
“……”
至于现在的情况是…长谷川沢介的听力真的很好很好。
所以,他很清楚地听到,就在不远处的前台,乙骨忧太背着那把日本武士刀式的咒具,表情十分具有亲和力,一点也看不出起病态的本质。
他生得很好看,所以前台小姐语气也变柔和了点…刚刚被狠狠拒绝的长谷川沢介幽幽地想道。
干什么!这绝对是区别待遇!…他明明长得也很帅好不好!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您好,我听说有个前几天被重伤的少年现在在这里对吗?我怀疑他是我的…老师,可以告诉我他在那里吗?”
长谷川沢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