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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听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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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和昌容二话没说就拉起鸣珂逐雨在山道上狂奔,他们要寻一处隐秘的山洞,那里是沟通凡间和羽幽岛的捷径,每八百年开启一次,只有在岛上灵气最稀薄的地方才能找到。

谁知没跑多远便迎面撞上了持枪在空地上挥舞的苏方师兄,明明平静无风,却有许多树叶自空中飘落,苏方舞枪一一刺穿那些落叶,他余光瞥见四人,屈身施了一礼,便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昌容盯着苏方离去的背影,疑惑道:“这里又不是练功的地方,他在搞什么”

鸣珂学着他舞枪的姿势,原地转了一圈:“说不定是打听到我们在往这儿走,想拿自己的新招式跟师兄显摆呢。”

云初跑向苏方,擡手拦了他:“师弟,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苏方冷漠地答道:“我已将外门弟子安全送至凡间,师兄不必挂心。”

闻言,昌容眉目低垂,叹道:“那就只能等他们回来的那日再道别了,只可惜他们回来后也不过在岛上驻足修养几个时辰,便再要入世。”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皆是遗憾与落寞,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们短暂地在羽幽岛相聚了八百载,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人生中小小的一段,但对凡人来说足以却是足以令沧海变为桑田,他们应当知足也应当学会分别,他们都要继续走下去。

金乌的光辉穿过云层,拥抱着起伏的山峦,在这生灵沉睡的冬末,朝雾峰上却还是生机勃勃,一行四人顺着山道登上峰顶,鸣珂大大咧咧地躺在草地上,逐雨挨着他坐下,从腹中轻吐出一口气,一来到这峰顶她只觉浑身舒畅,胸中似凝聚了一股独特的气息,呼吸之间,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昌容看着远处潺潺的泉水出神,忽地想起:“怎么没见庭芜,我还想托她好好关照一下逐雨呢。”

云初行至她身侧:“后日就要开课了,她肯定紧张不已,想来现在该是同掬尘在藏书阁温书呢。”现在虽不是最适合调息的清晨,朝雾峰的灵气也并没有减少几分,若是这地方足够大,也不需引泉水环绕祈春殿了,这儿简直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几人在此处待到黄昏之时才离开,踏上返程后,昌容同云初商量道:“今晚是我教逐雨习字,不如让她去枕荷居同我住一晚吧。”

云初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转头对上逐雨的目光,想叫她先回疏桐斋取些衣物枕衾,却不想昌容拉上逐雨就从他们眼前消失了。他气才叹到一半,就收到昌容用鸿雁传书递来的信。

“枕荷居虽小,东西却是一应俱全的,不用回疏桐斋取了。”

还知道通个气,不然他就要白跑一趟了。

枕荷居是依湖而建,半边屋子都架在水面之上,又有一条贴水而造的白玉栈桥连接一侧湖岸和小屋,湖中立着些许残荷枯枝,看着十分萧索,如此清雅的小院却没有满池荷花点缀,实在可惜。

她们一踏进院中的白玉栈道,那些枯枝便倏然恢复碧绿的颜色,伸懒腰似的伸展开来,连淡紫色的花瓣都开始在枝头翩然起舞,整个院子一瞬就到了夏天。

逐雨惊于眼前所见,樱桃似的唇轻启,似是在无声的惊呼着。昌容带着一抹温柔的浅笑望向她,牵着她的手走上栈道:“只要我踏进院中,这里就会是满池亭亭玉立的荷,这是我体内的灵力滋养而生的,若是我离开这院子,那些花儿也会转瞬即逝了。”说着,她伸出脚尖轻点水面,踏水行至湖面上,双腿盘起,手臂舒展,衣摆无风自起,将她包裹于其中,一朵淡紫色荷花便娉婷盛放。

荷花被微风轻轻吹拂着花瓣,带起一阵紫烟,烟雾在空气中勾勒出人形,昌容又身姿绰约立于水面上。

她向逐雨张开双臂,逐雨瞧了眼水面怯懦地伸出手回应着,她却已经落回栈道上:“现在还不行,你的修为尚浅,仅凭我是拖不住你的,况且这同你的原身也有关系,非水生的植物要想学会这招式,只能等隆冬湖面结冰的时候了。”她翩然的落在逐雨面前,带起一阵泛着荷香的风。

“一见到你我就心生欢喜,没想到竟失了分寸,险些害你跌进湖里。”

逐雨摇摇头,也对她回以微笑,两人挽着手进了房间,还没坐下,昌容又不知从那里拿出了卷尺,拉着逐雨给她量尺寸。

她一一记下着逐雨的身形尺寸,这才为她看座沏茶::“我想给你做几身衣裳,看到可爱的小姑娘我就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逐雨揭开茶盏,青绿的茶水上还飘着一小瓣荷花,仿佛也是一方荷池。

昌容取来荷花花瓣和荷叶化作的布料,坐在桌案边,一面裁剪缝制衣服,一面给逐雨讲解书上的文字,这是她托鸣珂送晚膳时捎带来的,没想到她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独独忘了逐雨的正事。

她一心二用也没把事情做含糊,手中那件青色外袍就只差个收边了,她放下针线,拿过逐雨写的两页字,娟秀的蝇头小楷方方正正的,完全看不出是个初学者,看来云初的教导还是有些作用。

她又往前翻了翻,那一行行歪七扭八的字一看就是昨夜鸣珂教的,他虽然在修行一事上十分认真刻苦,但是对于那些杂七杂八的事都不太上心,昨夜指定是半刻不到就扯去聊别的了。

若不是有云初打了基础,她教起来别提会有多难了,看着坐在她身边认真写字的逐雨,她就想起昨日初见时她那小猫似的警惕的样子,她想过她初来乍到又情况特殊,对他们会有所防备,没想到她看向云初的眼神中似乎还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难道这孩子轻易就看穿了云初藏在人畜无害外表下,一颗黑透了的心?

在师尊和其他与他不甚亲密的师弟眼里,他们的大师兄那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办事周全,可真相嘛……

昌容没忍心让逐雨熬大夜,子时三刻便拉着她去休息了,临熄灯时她又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同逐雨说,却不曾想说了之后,逐雨几乎是睁眼到了天明。

晨光熹微之时,昌容不舍地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睁眼,面前便飘来一只泛着绿光的小鸟。

“师姐要去晨修了?”昌容转头看看躺在她身侧,眨着水汪汪碧瞳的逐雨,兴奋地……打了个哈切。

“我可以和师姐一起去吗?”逐雨继续问道。

她有些错愕,借着透过窗缝照进屋里的淡淡天光,瞧见了逐雨眼底的青黑。

“你一夜没睡!一直在练我教你的鸿雁传书!”

逐雨察觉这话中带了几分责备,低下头,“是我太心急了,所以才……”

淡青色的小字浮现在昌容面前,她看着逐雨的样子握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一夜没休息还是再说睡会儿吧!这鸿雁传书你也别总是用,你修为本就不高,别再损了自身。”昌容起身,替逐雨掖了掖被子。披上外袍欲推门而出,却发觉背后那双热切的眼睛还在盯着她。

“好吧……”

她们到时,峰顶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云初也早已在其中闭目静坐,朝雾峰这小小一片平顶要容纳羽幽岛几十名弟子实属不易,往常他们都是人挤着人,但现在只剩下他们九名弟子和逐雨,这儿倒显得宽敞多了。

“小逐雨怎么也来了,哎呀!你眼底怎么一片乌青,是没睡好吗?小小年纪可不要熬夜啊,容易老得快。”说着,品月便掏出一面小镜子递到逐雨面前,“这样一张粉粉嫩嫩的小脸蛋,怎么能不好好保养呢,拿着,这是我用岛上的仙花仙草研制的玉容膏,最适合你这种水水嫩嫩的小姑娘了。”

逐雨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茫然地伸手欲接下那装在小瓷瓶里的玉容膏,昌容的眉毛跳了跳,越过逐雨拉着品月背过身去:“你可别捉弄她,我可还记得上次那瓶你扮做星朗送给云初最后却涂在鸣珂脸上,导致他起了半个月红疹的玉容膏呢!”

品月打了个响指:“之前那是半成品,经过鸣珂的试用我又重新改进了配方,现在我手中的这一罐,就涂这么一小点,保你容光焕发,脸嫩得跟白玉豆腐似的。”

昌容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等我再让鸣珂试试。”

说曹操曹操到,昌容回身牵起逐雨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听见鸣珂气喘吁吁的声音:“对…对不…起…师尊…昨天练功…练功太晚…睡过头了。”

鸣珂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本以为师尊会责罚,却听到众人的嗤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鸣珂,你现在…认了新师尊了?是谁啊,让我们见见?”品月毫不留情的挖苦着他。

鸣珂这才抚着额间的大汗擡起头看,云初半眯着眼看向他,对他招了招手。他捂着脸小跑到云初身边,迅速坐下:“师兄,你又不叫我!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有断断续续的短讯传到我面前,扰的我难以入睡,你说是不是品月师姐又在恶作剧了?”

云初闭着眼一声不吭,倒是教鸣珂怀疑起他来了。鸣珂疑心地盯着云初,正欲继续追问,只见昨夜扰了他一宿清梦的青色小雁再次飞来,五个大字在它展翅之下整齐排布。

“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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