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1/2）

番外14

苏眠下楼时，远远便看见林思为站在冷风中。

指间夹了支烟，苏眠从没见过林思为抽烟，感觉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而他因为说了谎又被戳破，这会儿莫名有点心虚。

在原地踟蹰着不想出去。

但下一瞬林思为擡眼看了过来，在路灯下显得沉静寂然，苏眠只能走了出去。

走近才发现林思为的烟没有点燃，但周身的郁气却不是假的。

林思为迈步走过来，他定定看了苏眠好一会儿，像多久没见到了似的。

“你知道我去相亲了，对吗？”

林思为既没问他为什么没回去也没指责他为什么骗人，忽然摆出这么一个事实，倒打了苏眠一个措手不及。

而苏眠呐呐不言的反应已经代替他做了回答。

林思为轻轻蹙了蹙眉，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

林思为又问：“你生我气了吗？”

苏眠这样的表现，怎么看都是生气了吧，林思为不知怎的，竟忽然有点诡异的喜悦，是不是这就意味着，苏眠对他的感觉，比‘蛮喜欢’还要多一点。

不过林思为并没有以此为乐太久，可他刚欲开口解释，便听苏眠小声回答：“没有生气。”

这下轮到林思为懵了，没生气？

他打量着苏眠的神色，一下不知道是该先解释还是先反问。

却不知此刻苏眠心中情绪也低迷了下去。

他想，原本是想等到初三的，眼下看来，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大约是嫌他优柔寡断了吧，非要他在今晚说清楚不可。

也好，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把旧的纷扰全部斩断，明天就正式迎接新的一年。

苏眠眼神坚定下来，他攥紧掌心，逼迫自己走出了这一步。

而苏眠不怎么会迂回，直接给林思为来了个提神醒脑的通牒：“林思为，我以后就不去你家了，我们也……少联系吧。”

林思为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句，脑袋像被打了一闷棍，他眼角一抽，整个人显出些难以察觉的强势：“你要和我分手？”

苏眠咬了咬嘴唇，免得自己说不下去。

他是觉得他们俩在一起时就不算很正式，这会儿也没必要说得太正式，而林思为是个聪明人，想必一点就通。

不过林思为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他点点头：“啊，嗯，是的。”

听他真的承认，林思为耳朵都有点嗡，他在原地走了两步，才勉强冷静了一下，问道：“你不生气，但却要和我分手，苏眠，你听听这个逻辑成立吗？”

苏眠说：“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

林思为看着他，追问：“也就是说你早就想和我分手？”

确实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

苏眠抿了抿嘴，便也没有解释：“也可以这么说吧。”

林思为听后差点气笑，他咬了咬牙，不禁想起一些图他新鲜的荒唐话。

林思为皱眉看着苏眠白嫩嫩的脸颊，想一口咬死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没昏了头，自顾自地解释说：“不是真的相亲，我姥爷安排得突然，碍于女方面子，我去和对方解释了一下，家里我也已经说过了，他们以后不会再私自给我安排。”

苏眠静静听着，说毫无波澜是假的，可这些却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林思为本身值得更好的人。

而话已至此，他自觉已经说到位，于是苏眠点点头，回道：“好的，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林思为见他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

苏眠说完转身就想走，林思为少有的失了风度，伸手拉住苏眠，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苏眠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拂开林思为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宿舍。

他不敢回头，直等关了房门，才捂着心口蹲了下来。

他想，今夜过后，以后大约都很难再见到林思为了吧。

可是没关系，他们之间的回忆已经足够多，够他抱着过活很久了。

新年的钟声缓缓响起，苏眠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下，奇异的是他竟然做了美梦，他梦见林思为很幸福，家庭和美事业有成，是契合他光鲜人生的完美发展。

而当夜，林思为的车停在苏眠宿舍楼下，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直等天亮方才离开。

苏眠次日醒来时，因为心里始终不太舒服，便打算出去透透气。

大年初一学校里根本没什么人，他走到湖边，风吹来时有些冷，但这样的冷叫他觉得畅快。

他沿着湖边低着头一路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长腿阻住他的去路。

苏眠擡头，没想到居然看见了林思为？

可苏眠很快收回目光，打算绕过他走过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人了，林思为虽然温和，骨子里却仍有骄傲，昨晚他都那么说了，怎么可能还来找他。

但下一刻，他被拉住了手臂，力道相当熟悉。

林思为以为他装不认识，眉毛直跳，一贯引以为傲的风度都快消失，他好歹忍住，开口问：“眠眠，不至于见到我就绕道吧。”

苏眠这才回神，发现竟然真是林思为，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林思为清晨回去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借以遮掩彻夜未眠的狼狈。

他定了定神，回道：“还没有和你说新年快乐。”

苏眠眨眨眼，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听别人说分手之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于是他只浅浅回了一声：“谢谢。”

林思为也不介意，他放开苏眠，面对着他，仔仔细细地瞧他。

苏眠被看得心慌，根本不敢直视他，只能匆匆问：“还有什么事吗？”

“有。”

“什么？”

林思为说：“昨晚分手的事我不同意。”

苏眠万万没想到，听到这有点慌起来：“为什么？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没有说好，我当时只是太意外了。”林思为说，“因为我喜欢你，我不同意分手。”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剖白，苏眠见鬼似的看向他。

他心想他真的没有给林思为下蛊啊，林思为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眠听不得这些，他当机立断，决定逃避，于是拔腿就走。

可林思为腿更长，迈步紧跟着他：“眠眠，之前没认真和你说，是我判断失误，我以后天天跟你说，好不好？”

昨夜林思为冷静下来之后，想了许多，从现在到过去，条分缕析地依次回忆。

……却越想越心惊。

从前他觉得苏眠年纪小，说不定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直到昨晚，他才发现是他错了。

苏眠内心远比他想得成熟许多，苏眠对他的态度，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蛮喜欢’。

昨夜林思为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从前他自信地觉得，即便只是顺其自然，他和苏眠也可以走向不错的未来。

却是忽略了，苏眠也比他想象中要敏感得多，而他身为年长者，非但没有尽到给小朋友安全感的义务，还叫小朋友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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