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诞祭(终)(1/2)
花神诞祭(终)
1.
“竟然不是她,究竟会是谁呢?”派蒙神色疲惫,荧也一样,她们问艾尔海森有什么看法,对方却是没听见一般,径直向前走去。
梦里的大巴扎十分热闹,他穿行在人群间,一会儿就没了身影,两人赶紧跟上。
紫红的帕蒂沙兰在舞台两侧默默盛开,仿佛在无言的诉说着什么,他们来到祖拜尔剧场,妮露正被阿扎尔厉声斥责。
艾尔海森脚步不停,荧也注意到了那两处的帕蒂沙兰,她瞪大眼睛:“妮露――”
阿扎尔被一拳挥倒,本应是极度混乱的场面,现场却十分安静,妮露呆呆地看着艾尔海森,脑子已经思考不过来了。
他收起拳头,眸色平静:“看见了吗?只要你不想,他就不会反抗。”
“你曾邀请她当花之骑士,也希望她来看你的花神之舞――”
“还有,这里的帕蒂沙兰也如愿变成了紫红色。”荧上前几步,语气轻柔。
好一会儿,才听到妮露怀疑的声音:“难道,我是在……做梦?”
她闭上眼睛,想象那些讨厌的人消失,再睁眼,果不其然,阿扎尔和塞塔蕾都不见了!
“我果然在做梦。”她神色恍惚。
见状,荧和派蒙赶紧开口解释,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妮露环视着舞台下的观众,神色怅然:“既然是在梦里,那一定能重现真正的花神之舞吧。”
这无疑是场美妙绝伦的视听盛宴,妮露是位了不起的艺术家,优美的伴奏,绝妙的舞姿,恰到好处的光影,台下的观众不知道真相,但却一扫疲惫,像是勇者最终战胜恶龙,为这来之不易的精彩热泪盈眶。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无论结果如何,能见识到真正的花神诞祭,至少这一刻,她们是享受的。
遗憾的是,简圆没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演出,要是她也在就好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妮露营造的梦幻氛围中,只有艾尔海森,他毫不犹豫地离开祖拜尔剧场。
热闹的糖果摊子前,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唱着巴尔迦莎的赞歌,小狐貍脸上的笑意,像是在讽刺他的自信。
这世上真的有感情会超越亲情吗?他站在原地,神色怪异。
对她的纵容,牢牢根植于意识深处,明明不符合他一贯的喜好,却又生不出丝毫恶感。
跳出那些固有的记忆,理智看待这个问题,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下一秒,周遭的一切模糊起来,梦境如同泡影般幻灭,困扰了他们许久的花神诞祭,总算结束了。
一同结束的,还有他被记忆与习惯蒙蔽的混沌内心。
“哔,装置已停止运行――”
场上出现一阵混乱,但很快,他们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中央,人形机械缓缓升起。
“巴尔泽布,我已登神!”狂妄的声音压抑着数不清的疯狂,所有人为之一震。
整个空间的气场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教令院的人神情激动,看向祂的眼神却不自觉透出几分敬畏,他们是智慧之神的信徒,他们创造了新的智慧之神!
相比之下,多托雷就平静多了,但不难看出他对眼前这个实验品的满意,并且不介意留点时间让他享受胜利的片刻欢愉。
而简圆,此时脑子一片混乱,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她隐隐以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是有定数的,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成功,正因如此,她潜意识里并不觉得紧张。
然而,现在,事情好像脱缰的野马,朝一个不可能的方向疾驰而去,怎么办?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多托雷带着她走出了教令院,外面天光大亮,有学者打着哈欠从他们身边经过,嘴里嘀咕着“奇怪”“白睡”“困”等字眼。
环视周围,今天似乎跟昨天一样,没人死亡,简圆好歹松了口气,看来荧她们成功逃出来了,想到这儿,她信心大增,她们经历过许多危机,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相信也一样!
冷静下来,脑子里开始整理她获取的情报。
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她已经知晓那个人偶就是散兵,从邪眼工厂到现在,一直和她们作对的家伙。
散兵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真不知道阿扎尔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让他成为须弥的神。
好在,现在的散兵并非是真正的神明,至少不是全知全能,原本他们是打算用神明罐装知识填补这方面的空缺,但当初他们将阿如村那批神明罐装知识截胡了,并且,短时间内找不到新的疯学者提取,这才稍微阻止了散兵的成神之路。
不然,要对付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正在她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时,那道华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样,我已经透露够多,足够展示我的诚意了吧。”多托雷声音低沉。
从此消除恐惧,安心做一个实验品?怎么想也不可能吧,她要是能控制情绪,还会落到这副田地?
简圆在心中腹诽,但她不可能答应下来,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变态手段,真的让她失去感知。
正要再多打探一些情报,教令院的人却从里面追了出来:“赞迪克先生,还请留步。”
“唔…还真是麻烦。”关于神明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多托雷并不想在须弥多待,但想到遥远的雪国,那位女王的理想,他停下了脚步。
“小吉祥草王的意识已经离开了净善宫,大贤者希望您能帮忙,将她带回来。”
“意识跳跃吗,有点意思。”多托雷留下一句便离开了,那个学者并不理解,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学者自以为是的毛病让他不能开口询问,只能一脸纠结地看着他离开。
简圆和那人一样不明白:“你不会真要帮教令院做事吧?阿扎尔那种人,和他站在一起不觉得丢脸吗?”
“丢脸?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好听,却震得简圆脑瓜子疼,“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啊?我以为你戴着面具,还是要脸的。”她语气认真,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已经没那么怕他了。
“唔…不错的思路。”他微微颔首,“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谢谢夸奖,但是,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吧。”
“那些细微的差距,可将其视为样本的可控误差,只配作为对照组存在。”他微微一笑:“当然,你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实验组。”
竟然将天底下所有人都视为实验品,这已经不是目中无人可以形容的了,说他是变态,绝对没有夸张。
“……呵,擡举我了。”简圆不想说话了,变态什么的,少惹为妙。
话虽如此,实验品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难道她以前还干过那行当?
愚人众落脚的地方就在须弥城内,要不是跟在多托雷身边,简圆还不知道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乌泱泱的一大堆,足够将整个须弥城都掀翻了吧!
她暗道不妙,也不知道镀金旅团的人进城了没,不然,打起来他们可就太吃亏了。
就在她担忧之际,多托雷却并没有给那些愚人众士兵下命令,只是让他们去打探消息,重点是道成林周围。
听到道成林三个字,简圆心都提起来了,好在和小提无关……他想找到新的被感染的学者提取神明罐装知识,但哪这么容易出现,就连在修行上颇有天赋的海芭夏,也还在林居狂语期停了数年之久。
总之,她提起来的心落了一半,还有一半落不下来,却是因为多托雷接下来的举动――他将她放进了一个透明的仪器中,机械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即便什么感觉也没有,她依旧心头发毛,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从头到尾,他根本不在意她同不同意,那些看似礼貌的询问,也只是基于她是个还不错的实验品,顺便一问罢了。
太可恶了!她想钻进傀儡里和他打一架,但看着他领口那只邪恶的乌鸦装饰,决心又动摇了,愚人众的执行官,就算叫上荧和派蒙,也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还是得找机会逃跑,至少目前她并未受到伤害。
“唔…仪器太简陋,得不到准确的结果,还是,”他将她从器皿中取了出来:“你太害怕了呢?”
“人的神经系统遍布全身,只要抽掉一部分脑神经,实验对象就感知不到痛苦,恐惧等诸多情绪,虽然你只是一个意识体,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简圆:“……原来你和阿扎尔是一路货色。”
这话可能会激怒他,她赶紧又补了一句:“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形容你们?”
不对,应该含蓄一点:“敲里马。”
算了,对一个人的愤怒与憎恨是掩盖不掉的,这个世界最深的恶意远超正常人的想象,她想起曾在活力之家看到的实验记录,落款似乎就有赞迪克这个名字。
她这副样子,反倒让多托雷更高兴了,他笑了起来:“就这样,放轻松,何必把自己代入那些无用的东西上。”
简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一拳打爆他了,好在,有人敲门。
“大人,发现了一个疯学者,正在被人送往禅那园。”
2.
禅那园是阿弥利多学院的植物培育基地,简圆心头狂跳,不祥的预感让她掩下心头的愤怒,沉默下来。
这种不祥的预感看到提纳里带着海芭夏出现在禅那园路口时,彻底成真。
提纳里看到前方站着一群愚人众,不由皱起眉头:“你们聚集在此,有何贵干?”
他一直留守在化城郭做接应,艾尔海森并未给他摊派其他任务,但今早给海芭夏送饭,发现她开始说胡话,他心中已然不妙。
这阵子教令院专门派人来道成林看着,只要出现发疯的学者,都会被他们带走提取神明罐装知识,好在,最近并没有其他学者突破林居狂语期,没想到海芭夏却出了意外。
没办法,他只好将人送往禅那园,一来躲避教令院的视线,二来则是寻找治疗她癔症的方法。
禅那园里有许多生论派的学者,集思广益,说不定能让海芭夏恢复正常。
然而,他没想到,刚到这里便看见了一群愚人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提纳里是吗?我听说过你,教令院近年来的天才学者,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见面,我想我们可以多聊几句。”多托雷似乎并不想用武力解决,他看向神色昏沉的海芭夏:“这位就是连接过世界树意识的学者?”
“不用假惺惺的,你们如果想带走海芭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提纳里大概猜到对方的来意,教令院和愚人众勾结,想必他们也和教令院的人一样,想把海芭夏带回去提取神明罐装知识。
“那就有点难办了。”多托雷语气惋惜,简圆心头一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希望那具傀儡身体给力点……
正当场上的气氛凝滞时,海芭夏口中突然冒出几句呓语:“伟大的正机之主啊,能否宽恕我,救赎我肮脏的灵魂!”
说完,空间一片安静。
愚人众的士兵正等待大人发号施令,却久等不至,他们心中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提纳里和简圆也一样,特别是简圆,准备战斗那根弦越绷越紧,再不开始就要崩断了!
“唔…她是什么时候发疯……或许说,进入寂静圆满期的?”多托雷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我可以告诉你,就在昨晚。”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提纳里并没有隐瞒。
那就对了,这个人多半是连接上了散兵的意识,如此一来,也就没了提取神明罐装的必要,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大慈树王,或者说是世界树的知识。
即便不能提取神明罐装知识,但对于这个连接过散兵意识的学者,多托雷也有一些兴趣:“如果你们找不到治疗她的方法,不妨来至冬找我。”
闻言,提纳里心中一松,他并不擅长战斗,能不起冲突当然是最好的,只是,这话透露对方要离开须弥的意思,这个时间节点离开,是否意味着教令院和愚人众的合作破裂?
“你要回至冬国了吗?”他试探道。
“是时候回去了,再见。”多托雷把玩着手里的花,和提纳里擦肩而过。
“慢着!”提纳里眼神一凝,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把你手里的花留下。”
“哦?”多托雷的脑子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很快就猜到了一些东西:“看来你们认识。”
提纳里已经挽起了弓:“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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