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1/2)
见面
自从一岁那年,在奥摩斯港和几人分别,简圆便觉得时间过得极快,好像一眨眼,大家都长大了。
即便她每年都会回须弥城,但随着年岁渐长,他们四个越来越像游戏中的样子,明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像是只有她,还停留在过去。
因此,每回一次须弥城,那种见到朋友高兴的心情越来越淡,到最后,也就是这次,她虽然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真正开心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时候,她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从回来第一天,发现小提不想见阿蒙那会儿开始,这种压力就悄然出现,但她不想刚回来就闹不愉快,更不想和小提吵架,因此,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想一个人独立完成论文,以期待他们察觉这当中的问题,重视她的意愿。
然而,她没想到,离开沙漠后,阿蒙的反应会那么强烈,他无时无刻都想跟着她,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这让她一边窒息,一边自责――他属于沙漠,她不应该将他带来这里。
好在,这些压力在论文面前,并不突出,迫在眉睫的截稿日期并没有让她有太多空闲时间,仔细算起来,回来一个月,她至少有二十五天扑在论文上。
再加上她向来习惯用逃避的态度对待问题,因此,许多情绪都被她压在了角落,即便那天艾尔海森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她依旧用人不在的借口敷衍过去。
现在,论文完成,阿蒙也回来了,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逃避,而且,她也答应了艾尔海森带人去见他,到时他一定不留丝毫情面,还不如自己主动面对,还可以少受点嘲讽。
就这样,她没有在意利露帕尔的上窜下跳,而是让它出去,房间只剩她和阿蒙两人。
“你其实一直没把我和你记忆中的帕蒂沙兰区分开,对不对?”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情绪。
阿蒙沉默良久,这一刻,他身上熟悉的东西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个陌生的灵魂:“第一天到这里,我就感觉你又要离开了,世界树上有熟悉的气息,她再次告诉我,命理坚如磐石,我和你的结局刻在了神殿上,无可更改。”
简圆有些坐不下去了,她从小对这些命啊理啊什么的就不感冒,而且,眼前这人陌生得有些可怕,她又想逃避了:“是吗,我有点饿了……”
“以前我总是分不清人类的饿意和恶意,不明白相近的两个词意思差距为何这么大,你说,饿是肚子空空,恶是脑袋空空,我瞬间就懂了。”他笑了起来,眼底装满了悲伤:“不要怕我,我只是回去一趟,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简圆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就像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压力突然散了许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阿赫玛尔,是吗?”
“我一直都是,那天,我骗了你。”少年面色平静,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像两颗熄灭的小太阳。
虽然松了口气,简圆看着他,心底依旧有些酸涩,她并不生气,有他陪伴的日子,她确实是快乐的。
这或许是一段很好的感情,即便不能有好结果。
“没关系,很感谢你这一路的照顾。”她有些想哭,十年的陪伴,一年的温情,真到了要割舍的时候,依旧会觉得难过。
“不要哭。”少年伸手把她的眼泪擦干,“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彻底厌烦,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只是摇头,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我只是你们口中那个肚子空空,脑袋也空空的普通人类,不值得你放弃一切。”
“可是,我就是为你而生啊,我没有人生,没有理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找到你,看着你,离开你后,我只能再次回归尘沙,直到下次遇见你。”
“过去的十一年,每次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都化作尘沙默默地注视着你,直到你回来找我,我才能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听到这里,简圆彻底愣住了:“怎么会……”
这份爱太过浓烈,世间的诸多美好都与他无关,他存在的意义只为看着她,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她被压得快不能呼吸了。
“这是一种诅咒吗?有没有解决方法?”
“这怎么能是一种诅咒呢?为了看到你,我献祭了自己的崇高,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结果,很抱歉,违背了你的意愿,”他低下头,眼神也黯淡下来:“可我,实在太想你了。”
“我走在大地上,每一粒沙都在诉说对你的思念,每一缕阳光都在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把自己关在黑暗中,它们的声音依旧往我耳朵里钻……我放弃了我们的理想,选择追随你的步伐,对不起。”
简圆依旧无法理解,她坚信这一定是某种诅咒,一种他自己也察觉不了的诅咒。
“一定有办法解开的,跟我走!”
她冲他伸手,他不可能拒绝,即便他知道,她要斩断的,是他用一切求来的重逢。
走出门外,利露帕尔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直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二是留在这里等我。”
利露帕尔不说话了,它乖乖地挂在门口,充当一个装饰瓶。
半个小时后,人都到齐了,简圆和阿蒙坐在四人对面,她坚信,这是全须弥最聪明的四个脑袋,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此时他们坐在家里,考虑到接下来涉及的话题,兰巴德酒馆明显不合适。
然而,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她一肚子的话卡在了介绍上面:“这是阿蒙,我的……呃……”
“朋友。”阿蒙冲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却盛满了哀伤,努力了十一年,这次他依旧没有得到爱人的青睐。
见状,对面四个人却都皱起了眉头,朋友?什么情况?分手了吗?
虽然心中纳闷,但几人行动上却十分一致,提纳里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毒蘑菇标本,卡维将那张线条繁复的图纸藏在背后,赛诺则收起了脸上的警惕,以及手中的赤沙之杖……
至于艾尔海森,他双手抱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觉鼻息加重,五岁那年,他就该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与笨蛋为伍的。
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朋友和恋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危险分子吗?
这一刻,虽然在意的点不一样,简圆却和他一样迷惑,这几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她突然觉得带阿蒙来见他们,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好在,那种诡异的气氛散去不少。
提纳里冲阿蒙点点头:“你好,又见面了,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提纳里,是帕蒂沙兰的哥哥,听说你们认识了有十多年,这些年多谢你对她的照顾。”
这个态度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阿蒙擡起头:“那天我很伤心,谢谢你告诉我她只是喝醉了,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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