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1/2)
恐惧
也有宁喻区别于他人说谎不会避开的眼睛。
光明正大的诓骗他,理直气壮的诓骗他。
浅色的琥珀色瞳仁如汪洋,还会仰脸含笑的和他说:因为见你心生喜欢。
他受蛊惑似的松了手,又装作没被欺骗到似的下了山。
妄虚仙尊都对此有议,让宁喻在领着他回望雪峰前就同他说了实话。
现如今玉章也因他,暗中对宁喻有了转变……
那么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宁喻也会因他掉下云端,受千夫所指,遭万人痛恨?
即便他不想把人拽下来,即使他会尽力将人稳稳当当的扶在云端上。
可真当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把宁喻推下去——众叛亲离,宁喻真的不会怨恨他么?
一个两个,宁喻或许无所谓。可成百上千的人,都因他对宁喻有了成见,宁喻会不会觉得后悔?
后悔接近他,后悔拉出他,后悔没有听妄虚仙尊和玉章的话,离他远远地。
想着如果不是因为他鹤厌,他也不会落到那般难堪的境地,仍旧会是流云仙宗内享受万千宠爱的小师弟。
鹤厌忽然心生恐惧。
届时就算只有他一人将宁喻供在云端,宁喻会不会也觉得晦气至极,恶心至极。
毕竟如果不是他,宁喻也不会掉在泥地上。
尽管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可是鹤厌还是忍不住在想,万一呢?
他身无长物,和流云仙宗比起来,甚至带不给宁喻任何好处庇护。
在绝对利益面前,感情最为不值轻贱。
他能用什么留下宁喻?又有什么资格能留下宁喻?
鹤厌漆黑的瞳孔不自觉的泛出一抹猩红,连体内的丹田都禁不住的溢出黑气。
从未那么迫切的想要至高的权利。
他甚至想着,只要有足够高的权利,足够深的修为——
就算到时宁喻真的对他心生怨恨,想要离开,他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人留下来。
他可以将宁喻关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碰到的地方,囚起来。
这样宁喻就会永永远远的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引走宁喻的注意。
他和宁喻,将会只有彼此,再无旁人。
这种冲动搅的鹤厌心口怦然,却又心烦意乱。
因为宁喻会难过。
而他怕的就是宁喻难过。
像是一盆刺骨冰水兜头浇下,直接浇熄了将要肆虐的烈火。
鹤厌发觉,比起宁喻的憎恨,他更接受不了的是宁喻不开心。
不想看到宁喻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变得黯淡,也不想看到宁喻灰败的像株枯萎的幼苗。
两相比较,好像宁喻的不喜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宁喻给的喜欢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他自暴自弃的将自己给说服了。连着方才一起冒出来的变态念头一并给掐除的干净。
“宁喻。”像是吃了一场事关宁喻的败仗。他甘愿妥协的对着宁喻垂下了头:“你会不会觉得不值?”
有没有片刻感到后悔?
宁喻自然不知道刚刚的鹤厌内心里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挣扎。
他只是忽然觉得鹤厌像是没精打采的小兽,连耳朵和尾巴都怏怏的耷拉了下去。
看的宁喻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虽然不知道鹤厌为什么会没头没脑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想来是玉章有异的态度让鹤厌敏感的认为是因为他的缘故。
怀着莫名老父亲慈爱的心态,宁喻伸手摸上了他的脑袋:“我宁喻做事,从没有后悔一说。”
“字典上也无后悔二字。”
鹤厌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掀起眼皮认真的看着他道:“不会觉得不值?”
宁喻肯定道:“不会。”
“所以你也不要这样想。”
他说:“师尊和玉章那边是他们本身有问题,与你无关,你不必多想。”
“你要是惶恐不安,就看我,就问我。答案在我手中,不在他们嘴上。”
宁喻无比认真的看着他道:“像刚才那样,有疑惑就直接问出来。”
“你也知道,人总有粗心大意的时刻,我也不可能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鹤厌却觉得宁喻已经足够周全细心了。
“好。”他轻声应道。
只要宁喻说,他就信。
玉章自那晚带血含笑的离开后,再来找宁喻就收敛了很多。
言行神态也变得规规矩矩,不似前几日那般热情逼人的惹人生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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