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喜欢的(2/2)
于是萧思越看着红绿灯,刹车,在等候,他开口:“你是......?”
贺欲朝前看,也说:“你也是.......?”
“方便问问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路很长,萧思越是开车的人,他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拉人聊天。
赵音澜坐在旁边安安静静,萧思越看他穿得单薄,把空调风调小了点。
“这还真不太方便,所以我们不打算打扰音澜。”贺欲说话声音有些懒洋洋,他笑,“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行,了解。”萧思越打着方向盘,踩油门,过了十字路口。
身边的人忽然动了下。
萧思越虽然是在看路,但余光已经打量了赵音澜千百次。
所以对方一动他就看过去一眼,“怎么了?”
此刻,赵音澜低头看着自己手机。
【秋暝:接到人了吗?】
赵音澜回复后,林秋暝又继续:
“姜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相信你会喜欢他的。”
是吗?
赵音澜想到刚才和姜榷对视的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震颤的感觉。
那双眼睛好像格外不一样,对方身上的磁场也很特殊。
直到下车后,萧思越帮着贺欲拎电脑包和行李箱,去了民宿二楼,赵音澜才有机会和姜榷单独相处。
他有点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和姜榷打招呼。
两位朋友应该都听林秋暝介绍过赵音澜的情况,知道他耳朵听不见。
方才在车上,赵音澜用实时转文字看到了“通感症”三个字。
正当他脑子里思绪很乱的时候,赵音澜感受到自己肩膀落了点力。
他一擡头,发现姜榷站在自己身边。
店长张淑芬正在张罗,中午来餐厅的客人很多,他们站在后厨旁的楼道口,一株盆栽放在脚侧。
“你好。”姜榷也有点拘谨,他努力地放缓说话速度。
赵音澜一惊,看上去很开心,他乖巧地朝着姜榷点头,用手语比划了下,尽管姜榷未必懂。
赵音澜摸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他勇敢地把手机递上去,看上去对姜榷很有好感。
两人差不多高,年龄也相仿,应该很聊得来。
近距离看的时候,赵音澜能看到姜榷耳朵上的耳洞和唇部的唇钉,当打破刻板的初印象以后,赵音澜发现这些还...挺酷的。
看上去很漂亮。
他是艺术家,对有个性的人群天然带着探索欲。
姜榷接过手机,也认认真真地打字,手速很快。
“他说你是他师弟。”姜榷提到林秋暝,“很高兴认识你。这几天我有工作要安排,等过几天我空下来找你玩可以吗?”
赵音澜有点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姜榷看上去性格很冷,可实际上会主动和他交朋友。
好!赵音澜点头。
他胆子大了点,于是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新的字:
【我可以问一下什么是通感症吗?】
听说姜榷有通感症。
赵音澜紧张地拧着自己手指。
姜榷却笑了,笑得很好看,“是一种精神疾病。我的情况是,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后会在脑子里形成颜色。比如我喜欢的人跟我说话,我会看到粉色。如果是我讨厌的人和我说话,我会看到黑色。”
赵音澜愣怔。
好像很神奇,可一旦细想,又会觉得,有通感症不是件好事。
“我这次来风铃岛就是想疗愈。贺欲陪着我来。”姜榷一提到贺欲,说话声音都柔了几分,“医生建议可以到海岛放松。只有我心情好,通感症才有可能消失。”
“你..”姜榷斟酌了一下,指了指耳朵,“听不见对吗?”
赵音澜点头。
他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告诉别人,自己耳朵不好的事实了。
但在以前,赵音澜很不能接受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认为自己残缺,破败,不健康。而别人可以生活在阳光下,听到任何声音,他的世界里只有寂静一片。
姜榷嘴唇一抿,他又打字:
“在我从林秋暝口中听说你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很羡慕。”
姜榷擡眸看赵音澜,眼底情绪赤诚,“我曾经希望我能失聪。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会拿起家里厨房的菜刀,我想割掉耳朵,我也会在用棉签掏耳朵的时候幻想着自己猛地捅进去,贯穿耳膜,流血,丧失听力。这样我就看不到那些糟糕的黑色了。”
“但我现在释怀了。”姜榷笑,“通感症困不住我。”
“你也会的。”姜榷突然正色,他眼神充满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他也帮不了赵音澜什么,但是想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赵音澜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大段字。
楼上传来动静,是贺欲在喊姜榷。姜榷于是跟赵音澜打了声招呼,上楼。
此时餐厅人来人往,赵音澜只是低着头在看手机。
那几行字他看了很久,黑色字像创可贴在他不堪的、满是伤痕的耳朵上缝缝补补,把裂缝藏在软棉之下。
而赵音澜又感觉自己的衣尾被谁拽了拽。
他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是萧思越。
在这个瞬间,赵音澜想到了布丁狗创口贴。
如果物理的短效的创口贴是那些散发着善意的文字,那他心灵上的永恒的创口贴,会不会是眼前这个人?
“聊完了?”萧思越嘴角带笑,他忽然伸手。
赵音澜一顿。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而萧思越也没动,他观察着赵音澜的反应后,觉得对方是在默许。
于是,萧思越的手继续往前探,轻轻按在了赵音澜脑袋上,揉了揉。
把他的黑发揉得有点凌乱。
“开心点了吗?”萧思越带着人走到前台,他在套围裙,准备开始打工,“可能你觉得听不到声音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但或许某个角落里,也有人在祈祷着自己能听不到声音。”
“偶尔可以这么慰藉一下自己。”
放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赵音澜读懂了萧思越的话,他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让他手脚发冷,但是心很烫。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原来听不到声音或许也是一种希望。
他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于“为什么偏偏是我”了。
萧思越看着赵音澜。
“还好吗?”他担心。
店里的客人在点单,萧思越应了声,他忙上忙下却看起来一点都不累,除了脑门上挂了点汗水,头发也有点湿。
今天萧思越仍然穿着无袖背心,看上去很散漫。
他又瞧了赵音澜一会儿,发现对方只是站着没动,好像在发呆。
于是,萧思越先关了火,他把赵音澜拉到后厨旁无人的角落里。
“怎么了?”萧思越认真地看他。
其实赵音澜现在很感动。
他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消息,和林秋暝的对话框还在很上面。
最新的记录就是林秋暝说姜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忽然就明白了林秋暝非要让他“照顾”一下刚到风铃岛的姜榷的意图。
他知道林秋暝也在关心他。
可能,姜榷刚才那些话,也是林秋暝一直想告诉这个师弟的。
【没...】
赵音澜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怕自己在萧思越面前失态。
【我很开心的...】
赵音澜擡头看,朝萧思越弯了弯眼睛。
这一眼让萧思越心头一颤,他心又开始发痒。
“接吻可以吗?”萧思越问。
赵音澜一惊。
他摆摆手,看上去要摇着花手飞走。
萧思越见他一副马上夹着尾巴要逃窜的模样,心里旖旎的想法飘飘然散去,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赵音澜,并且蠢蠢欲动。
再放他就要憋坏了。
“不行啊。”萧思越笑,“那拥抱呢?”
赵音澜听到这个词,好像有点犹豫。
和安慰人的拥抱不一样,这个拥抱的含义是更亲密的。
所以,赵音澜还在做心理建设,但萧思越立刻换了方案。
这就是公司老总。
单位时间必须要有一定的产出,没有就是浪费时间。
信息一定要有价值。
所以大多数企业高管或者各行各业的大老板,在职场打拼很多年后会逐渐失去对身边人的耐心。
他们需要对方在最短的时间里表达出最有效的信息。
而萧思越在努力地规避这样的错误。他喜欢gay吧里的那句话。
享受生活。
所以萧思越问:“牵手可以吗?”
赵音澜指尖都在发白,他想着,牵手必须得可以。
不然,他怕萧思越要生气了。
于是,赵音澜垂眸,小心地点了下头。
他都不敢看萧思越。
或许是赵音澜的紧张真的太明显了,以至于当他点头以后,面前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赵音澜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脚,等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
他擡头,想问怎么了,结果在和萧思越四目相对的霎时间...
萧思越忽然伸手,在赵音澜身侧。
他顺其自然地把人的手拉了起来,赵音澜四指并拢。
就像西方亲吻手背的礼仪一样,萧思越就这么轻轻地托着赵音澜的手心。
“能接受吗?”
赵音澜的手指很美,长而纤细,白皙干净,想到这双手画出来的画被很多人喜欢着,这双手曾经在船上的房间里攥着床沿紧紧不放,被快感冲得头晕眼花,无法松开,还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铆足了劲.....
萧思越就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赵音澜的手背和手指。
他摸得很有暗示意味,好像在故意耍流氓。
一圈一圈来回轻扫,萧思越看到赵音澜白皙的手背泛了点红。
“随便碰碰就这样了吗?”萧思越哑着声,笑,“赵音澜,我很庆幸你哥把你养得很好。”
金尊玉贵,肤白貌美,吹弹可破。
忍不住欺负,又得忍着不欺负。
赵音澜大脑已经宕机了。
他看着萧思越为所欲为地牵着他手,把他往餐厅拉。
“能牵多久?”萧思越问。
“牵到你觉得不好意思了,你就自己松开吧。”
萧思越以退为进,看上去好像还很绅士的样子。
其实就是个老流氓胚子。
牵手也是有很多花样的(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