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回声（2/2）

“那两个月对我来说简直太痛苦了，吃不下饭，吃什么都吐，而且也睡不好觉。我被安排睡在小黑屋里，时不时要接受问话。他们不会限制我的正常活动，但会给我洗脑，告诉我结婚生子才是正常人的生活，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是天经地义的。”

“我会说好，我知道了。嗯...偶尔他们打得狠，我会求饶，说我再也不喜欢男人了。”

“被改造的人有很多，不止我，但我们私下不允许见面。因为怕看到同性后我们惺惺相惜，然后‘病情复发’。”

“不过我不觉得自己应该听萧征的。所以当我出国后，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等我学成归来后经济独立，我就再也没回过家。”

“你看到伤疤大多数是那时候留下来的，而且我还被电击过。因为我的哥哥就是得了这个‘病’才跳楼自杀的，我爹固执地想扭转我。”

“大概就是这么点破事吧。别的就不聊了。”

萧思越说得轻描淡写，打字打得飞快。

他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赵音澜从聊天框的对话里看不出来萧思越的情绪，但他能感觉到，萧思越说这话的时候心情绝对不会是高兴的。

“走了？”萧思越擡手指了指，“回家。”

很平静，平静到让人难以置信。

甚至这平静里是否有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绝望，赵音澜都不得而知。

【好。】

赵音澜闷闷地点下头。

路很长，他们之间很安静，萧思越看着路边的景，赵音澜在看他。

萧思越从来没有要主动剖析自己伤口，然后博取别人眼球的意思，可是感受到赵音澜真切的关心和担忧以后，萧思越觉得有时候脆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有很多钱，但是有的爱很少很少。

人越缺什么就会越想得到什么，朋友，亲人，伴侣所能给予自己的情绪是不一样的，陪伴也分好几种。

“我上次给政府写的建议信得到了回复，以后你回家就不用怕黑了。那些灯笼可以拆除，道路两侧的灯估计已经能正常使用了。”萧思越看着自己手机邮箱内的回执，“话说你的夜盲症能治好的吧？比如多吃点胡萝卜？”

【可以的，不是什么大事。】

赵音澜乖巧地回应。

“那就好。”萧思越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赵音澜对视。

身边的人就那么盯着萧思越，仿佛能把他的脸上看出个洞来。

但萧思越不讨厌这样的目光。

到了告别的时候。

萧思越看着赵音澜走到别墅大院的门口，正在掏钥匙要解锁。他倒是没着急先走，毕竟亲自看着赵音澜进去也能更放心些。

但，当萧思越打开手机手电筒要帮赵音澜照明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回了头。

萧思越一愣，歪头，看他。

“怎么了？”萧思越问。

赵音澜抿了下唇，把钥匙放回兜里，然后朝着萧思越走过来。

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光不如萧思越的手电筒亮，但赵音澜把那小方砖摆给萧思越看，上面是聊天界面，那儿有一行赵音澜打好了，但是没有发出去的话。

“你需要拥抱吗？”

紧接着扑通一下，赵音澜钻进他的臂弯里。

萧思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怀里仿佛还有余温。

刚才，萧思越看到那句话后彻底愣在原地，两只手臂僵硬，浑身都石化着，而赵音澜大胆地朝前跨了一步，臂膀直接环上了萧思越精壮的腰。

怀里人散发着沐浴露和洗衣液的清香，是之前萧思越在赵音澜身上早就闻到过的。

这种熟悉的香萦绕在四周，钻进萧思越的鼻腔里，冲击着他的神经。

萧思越整个人僵住，他凭借本能反应，轻轻地箍着赵音澜，也把手搭在了赵音澜的腰眼上，这个拥抱很柔软，像棉花糖。

赵音澜躲在他怀里，侧着脸，从萧思越的角度来看，赵音澜好像在听自己的心跳。

脑袋顶部的黑发还打了个旋，萧思越垂眸就能看到赵音澜白净的脸，长睫毛和锁骨。

是赵音澜主动的，也是赵音澜先撒手的。

在感觉怀里人抽离的瞬间，萧思越脑子里想的是，他们明天还能再见面吗？

“谢谢。”萧思越用手语比划。

赵音澜摇摇头，笑着，也回：不用谢。

萧思越知道，赵音澜骨子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所以这个拥抱代表着的意味或许是纯洁又神圣的。他不敢在这样正当的关怀里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太开心了。

萧思越心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赵音澜重新去开门，他往里走的时候，回头朝着萧思越挥了挥手。

夜色浓重，四周有风铃和蝉鸣。

还有心跳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