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血(2/2)
唐小堡见有戏,眉飞色舞起来,他一边拍拍赵音澜的肩膀说“别担心,肯定有办法”,一边低头猛地发微信。
你在跟谁聊天?赵音澜问。
唐小堡摆手:“没事没事,音澜哥,会议结束了,咱们走吧!”
本来两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昏昏沉沉,当他们走出大厅,到大楼的底层出口时,外头已经乌漆嘛黑,伸手看不到五指。
“那我就先走啦!音澜哥再见!”
到路口,唐小堡照常和赵音澜告别。
赵音澜也挥挥手。
而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肚子,感觉有点饿。
晚上的风很凉,吹得赵音澜捂了捂自己耳朵,一阵一阵的寒颤传来,他慢腾腾地在路上走。
在家门口的那条长道,赵音澜远远地就能看见两边的灯笼。
只要他靠近,灯就会亮起。
赵音澜知道自己耳朵听不到,可当脚步落地,光亮乍起的时候,他在脑子里会想象声音。后天失聪,赵音澜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真切地听到过任何声音了,刚刚出意外的那段时间,他会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一遍遍地敲墙壁,试图听到动静。
过了这么多年,赵音澜已经不再执着于声音,久远的关于声音的记忆也被尘封。
但脚边的灯光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是有声音的。
他突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冲动,想要回到耳朵还没有坏掉的时候。
再听一听风声,雨声,说话声,树叶沙沙声。听一听夏天。
赵音澜低头,黑发挡住了眼睛,周围寂静,也没有任何别的行人,他就这么慢慢地走,直到看见家门口的风铃。
赵音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点开微信的收藏夹。
里面有一条半个月前收藏的聊天记录。
备注是“萧思越”。
内容是:“叮。当。”
叮。
当。
微信突然弹出来消息。
赵音澜点开看。
萧思越:唐小堡说你们结束了,吃过晚饭没?
没有。
此刻赵音澜站在自己家门口开锁,他出门的时候习惯锁家门也锁院门。
而赵音澜腾出一只手回了两个字,就低头。
大铁门上有一个钥匙锁,赵音澜从口袋里摸出把银色的钥匙,用手机的光照了照。
右侧的风铃还在晃,尾部的红色信笺随着风在摇摆。
突然地,赵音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
他吓了一跳,虽然没听到声音,可是看到有个黑影在地上,逐渐朝自己走来。
于是赵音澜猛地回头。
萧思越站在他伸手,愣了愣,转而又扬起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赵音澜这才松了口气。
他摆摆手,意思是没事,然后,赵音澜盯着萧思越手上捧着的东西。
好像还有一股飘香传来。
萧思越擡擡下巴,“不打算让我进去?”
赵音澜愣愣地照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拉开了门,给萧思越让开了一条路。
而萧思越手上还带着手套,他迈开长腿,快步走到门口,甚至十分娴熟地摁了摁走道上的开关,灯光亮起,照出了屋檐下的一方天地。
萧思越把东西放在一旁的窗槛上,他拍拍手,低头打字:
给你做的,尝尝。
萧思越:刚做好,趁热吃。
口袋里的手机抖了抖,赵音澜拿出来看,他的表情很是呆滞,但眼底也有意外和震惊。
是什么?赵音澜问。
萧思越捉摸了一下,他想用手语说。
但是.......这东西好像还真不好比划。
于是萧思越很夸张地在自己胸前虚虚地画了一个圆。
赵音澜:?
看到对面人皱眉的样,萧思越觉得好笑。
他低头打:
帝王蟹。
“你不是说想吃吗?”萧思越提起下午的事,他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摘下来,“你有福了。我还从来没给谁做过这个。”
“不敢自夸说我厨艺精湛,但我刚刚也尝了一下,说鲜美入味不过分。”萧思越的手在灯光下暴露出分明的青筋和血管,凸起,手指骨节分明,血管脉络蜿蜒在手背处。
可能是月黑风高,加上赵音澜确实饿了。
萧思越送来的东西很合胃口,时机也正好。
赵音澜莫名地想到,那双手曾经帮着自己做过什么。
他瞬间耳朵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