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第92章
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但装修的却不差,每一个角落都干净整洁。
不大的客厅的,是完全中式的风格。
三张红木罗汉榻,一张红木茶几上,压着透明的软玻璃。
电视机旁不规则的堆着各种瓷瓶和翠绿的植物。
却并不杂乱,反倒是错落有致,设计感十足。
窗边高大的落地木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短促的机械声。
幽幽的檀香让整个屋子里禅意满满。
正对大门的干净的墙上,显眼的挂着一幅墨宝。
不是王羲之,不是颜真卿,也不是齐白石,不是徐悲鸿。
苍劲有力的笔锋,恢弘潇洒的风格,每一撇每一那,都是个人独特的心境写照。
落款署名,是沈小姜。
“怎么有时间回来的?”孟长春把拐杖放好,一瘸一拐的坐在罗汉榻上,摸了一把自己灰白的胡子,眼底充斥着祥和的笑意。
沈小姜把装满西瓜的盘子放在茶几上,在陈谊身边坐下,眉眼笑盈盈的:“这不是想您了吗。”
“嗬,老头子我啊,不信。”孟长春看向沈小姜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
“怎么还不信呢,”沈兰心拿来两罐茶叶,紧了紧眉头,一秒后,又立刻松开,笑着看向陈谊沈小姜,“你们外公就是嘴贫。”
说完,她在孟长春身边坐下。
听见“你们外公”的一瞬,孟长春的脸色不易察觉的青了青。
他寻思,自己是沈小姜的外公,可不是她陈谊的。
“我可没有......”孟长春的话还没说完,沈兰心就递过来一片西瓜。
“你干什么?”他看看西瓜,又看看沈兰心。
“什么干什么啊,吃西瓜呀您!”沈兰心硬把西瓜塞他手里。
“你今天不上班吗?”他嫌弃的看着自己女儿。
“照顾您啊。”沈兰心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
“我不用你照顾。”
“那我也得留下呀,”沈兰心脸上噙着笑,一点儿也不生气,“孩子们今天在这儿吃饭,我得掌勺。”
孟长春捏着西瓜的手颤动一下,目光明显暗了暗,“就你那手艺,也好意思用‘掌勺’来形容。”
“爸!”
孟长春挥挥手:“你上班去吧,我来。”
“您来什么啊您来?”沈兰心瞪大了一双眼睛。
沈小姜又热又渴,低着头可劲儿的炫西瓜,陈谊则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绣花似的,才刚啃完一口。
忘记把黑色的种子吐出来,在齿缝间嚼出不大的声响。
沈小姜听见后,立刻停下吃瓜的动作,眼疾手快的扯来一张纸巾,迅速转过头来递给陈谊。
孟长春眉心皱皱的。
沈兰心抿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陈谊眨眨眼睛。
沈小姜浅浅一笑,眼底沁满揉碎的天光,无比关切道:“是不是嚼了种子?”
陈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她咬牙切齿的孟长春,很快忽闪忽闪的把视线收回,定格在沈小姜的脸上,“嗯,你怎么知道。”
沈小姜指指自己的耳朵,笑得从容且温柔:“我啊,就是知道。”
陈谊接过面纸,指尖和沈小姜的轻轻碰了一下,她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染上一抹桃红。
“调皮。”
这两个字,陈谊用唇语轻诉。
孟长春扁扁嘴,把脖子往后缩了缩,三两口吃掉了一块西瓜。
他不高兴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兰心:“这西瓜不好,种子太多。”
沈兰心哭笑不得,“不是我买的,隔壁小胖。”
孟长春扯扯嘴角,一张老脸耷拉着,“你怎么还不上班去!”
沈兰心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哎哟,走了走了走了,别爬高,别去后山,别累着自己......”
“啰嗦,”孟长春不看她,看似没有感情的挥手赶人,“是因为来了外人吗,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孟长春很疼爱沈兰心,别看他们经常拌嘴,但也许这就是生活的闲情。
老头子娇气惯了,一年到头,没少闹脾气,一家子都见怪不怪,也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沈小姜笑着。
陈谊却笑不出来。
“外人”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外公,”沈小姜看着他,表情稍显严肃些,“忘介绍了,这不是外人,是我,是我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孟长春斜了斜眼睛,“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个傻乎乎的丫头,叫孙什么的。”
沈小姜耸耸肩,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那是孙佳宝,您说巧不巧,我这个最好最好的朋友是佳宝的亲小姨。”
“嗯,还真巧。”孟长春当然知道,他哂笑一声,露出了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这叫缘分,您不懂。”沈小姜说完,就看着陈谊的眼睛,背对着孟长春使眼色,让陈谊不要在意。
面前过分漂亮的女人,只管微笑着点点头。
“喝什么?”孟长春托着刚刚沈兰心拿来的茶叶罐,在那两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罐子,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看起来都很普通。
一个是碎纹的瓷罐子,上面写着“白茶”二字,另一个是翠绿色的锤纹玻璃罐子,上面写着“云南普洱”。
陈谊没有开口,看了一眼沈小姜。
“我不喝茶,你想喝什么?”沈小姜回应陈谊的眼神。
视线得到了回应,陈谊快速眨了眨,眼眶里似飞出一只黑色的蝴蝶。
“我......”
陈谊是喜欢品茶的,对茶也比较有研究,对什么场合喝什么茶也比较挑剔。
但今天,她什么,也没说。
孟长春每天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都要沏壶茶。
但他喝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大多是沈兰心买什么,他喝什么。
沈兰心买的喝完了,他就自己去市集转转,淘回来一些便宜又好喝的茶。
一壶茶一张报,藤编摇椅唠一唠,活像一个不羡鸳鸯的老神仙。
“我喝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可不比你们大城市。”孟长春冷冰冰的说。
陈谊扯了扯嘴角,勉为其难的弯弯眉眼,语速放慢,声线异常柔和,“您说笑了,我都可以,按您日常的喜好来就行。”
孟长春不再说话,视线在两罐茶叶间逡巡。
云南普洱,茶性温和,解热防暑,消毒养颜,招待女性比白茶更合适。
孟长春把白茶的罐子收了起来。
用取茶器捏了一小把深红色的云南普洱。
“要不还是我来吧?”陈谊说完,就从罗汉榻上起身,蹲在了茶几的前面。
沈小姜也跟着蹲下,单手撑在茶几上,侧着脸看陈谊。
她的眼神赤诚,笑意纯粹。
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陈谊一个人而已。
孟长春还不明白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取茶叶的手颤了颤,少许茶叶散落在茶壶周围。
他微眯双眼,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用力咳了一声,淡淡道:“不用了。”
陈谊偷看了一眼孟长春,总觉得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老孟把茶叶放在烧热的杯子里空煎,煎出些微茶香,然后铺上茶席,找出最近新入的瓷白盖碗,放入茶叶,倒入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才倒进公道杯。
他是难得把这套工序做全的。
分完茶,孟长春把两只小茶盏推向蹲着的两人。
“尝尝。”他说。
沈小姜乖乖端起一只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好苦。”
孟长春眯着眼睛笑得慈爱:“你不喜欢喝,就不喝吧。”
他说完,转眸看向优雅品茶的陈谊。
“你觉得如何?”他又问。
陈谊的动作顿了顿,淡淡的抿嘴笑了一下,音色缱绻,“茶汤清澈,茶香浓郁,好茶。”
“是吗?”沈小姜又端起刚刚放下的茶盏,“听你这么一说,我想再试一试。”
孟长春微微张嘴,眼神紧紧追随,双手帮沈小姜兜着,声音立刻变得温软,宠的不行:“哎哟,小心烫啊。”
喝完茶,孟长春一瘸一拐来到菜园。
沈小姜和陈谊也跟着出来。
“外公,要帮忙吗?”沈小姜一边说,一边蹲在老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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