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2/2)
古辛喝得应该不少,她本来酒量就浅,现在身上的味道更是浓重,让人一下就能判断她确实喝得挺多。
花蝴蝶的抱怨还在耳边,晏双霜突然想到,酒钱给了吗?她好像忘了问这个,但花蝴蝶也没说。
思索了一会儿,晏双霜觉得反正是古辛喝的,等明天她醒了,让她自己去解决。
接下来就是安置人的问题。
晏双霜犹豫了一下,将人先放在沙发上,她去接热水,给古辛擦擦脸和手,让她今晚睡沙发上,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晏双霜在车上用了一路的时间,压下了她不合时宜的蠢蠢欲动。
待到接了热水出来给古辛擦完脸和手,更是清心寡欲,淡定自若。
……怎么说,有点像贤者时间。
脑子里转过的画面被封存,但心理上的渴已经适当地缓了缓。
她把古辛放倒,又给她拿了条凉被,想了想,擡了个小风扇出来,开着摇头最小档的风。
很贴心。
做完这一切,晏双霜穿上拖鞋去洗澡。
这几个月的乡村生活,给晏双霜带来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首先是皮肤粗糙了很多。
以前接的戏,虽然也有苦的时候,但哪个找晏双霜的导演舍得造作她的脸呢?
应露就舍得,甚至是下狠手。
卸妆水就在浴室里,晏双霜把脸上故意扮丑的妆容抹去,露出和以前相比黑了两个度的肤色。
如果是别的如日中天的大花们,早已开始进行修复,希望早日恢复白皙。但这点黑对应露来说犹嫌不够,她对晏双霜的要求甚至称得上苛刻。
人往往在苦难中要么彻底倒下,要么开始蜕变。
晏双霜经历过一次死一般的强行蜕变,本该平静,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但她又被突然出现的古辛搅扰了心神,在汩汩流水下,晏双霜才慢慢恢复平静,思考两人的关系。
一年前,在古辛不走心的隐瞒下,难得回家的晏双霜当场看见古辛和一个貌美的Beta靠得很近,似乎正在说什么亲密的小话。
那一瞬间晏双霜脑子里轰然一声,只觉得长期工作积压的紧张情绪,如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
晏双霜此生闹得最难看的场面,大概都在那天了。
她虽然表面上很冷静,但在面对那个Beta惊讶的目光时,她仅剩理智直接清空,擡脚就走——她怕她再不走,场面就收拾不住了。
事后,古辛拿着保证书,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做,晏双霜沉默着接过来。此后那份保证书被她放在了老房子里,前几天刚取回来,撕了一小块和古辛给的那封信,一起被送去机构做笔迹鉴定了。
但信任一旦被打破,就得花上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修复。
晏双霜赤着脚,关了水,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
她熟门熟路地站到洗漱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最基础的护肤。
刚抹到水乳,外面突然砰得一声。
擦拭的动作一顿。
晏双霜扬声喊:“古辛?”
无人应答,但又是一声砰响。
晏双霜立刻放下东西,直奔客厅而去。
本该乖乖躺在沙发上昏睡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还在摇头的风扇,和折成一个窝的凉被在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某个人的体温。
晏双霜开始找声响发出来的地方。
这套房子面积不是很大,两室两厅,主卧有个衣帽间,而次卧有个大阳台。声音不是主卧传出来的。
晏双霜快步冲到次卧,发现衣柜被人打开了,里面装着衣服还没来得及拆的盒子散了一地,而她要找的人,坐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轻轻往前一晃,就会掉下去。
晏双霜一瞬间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听见自己骤然轻柔的声音:“古辛?”
风吹起雪白的纱质窗帘,为那个危险的剪影蒙上一层朦胧。
乌云聚拢又散开,露出天上同样皎洁的月。今天是难得的满月,古辛全身都沐浴在柔和的月光里,一时竟分不清,这是月色的凉,还是夜色的凉。
听见呼喊,古辛缓缓回头。
她现在的姿势是双手抓住栏杆,把整个上半身都斜撑着,重心在后面,不至于让她真的掉下去。
这里是十五楼。
高大的树木都变得遥远而渺小,落在黑暗里,形成影影憧憧的小团阴翳。
晏双霜此时的心神完全在古辛身上,才洗了的额头开始缓缓冒汗。
她慢慢靠近古辛,说:“你在这儿干嘛。”
古辛也不知是酒醒了还是没醒,她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又擡头,荡着双腿看天上的月亮。
晏双霜只觉得古辛荡的不是腿,而是她的心。
她大气都不敢出,又靠近了两步。
“你理理我啊。”这估计是晏双霜此生最柔和的语气。
古辛终于开口说了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她看着月亮说:“你看。”
“看什么呢?”
古辛说:“看月亮。”
“好,我跟你一起看,你先下来好吗。”
古辛选择性听了前半句,对后半句充耳不闻:“想和你一起看,但又不想和你一起看。”
晏双霜的靠近非常谨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她挪到了离古辛只有半米的距离。当发现古辛并没有想象中警惕后,她一把扑过去,抓住了古辛的肩膀,将人直接带到了地板上。
古辛后脑勺着地,磕出了重重的声响,天旋地转间,她捂着剧痛的脑袋不吭声了。
晏双霜从看见古辛危险的姿势,就高度紧张,待到将人救下后,她立即将阳台的推拉门关上并紧锁,然后她背靠玻璃门,缓缓往下坐。
——她的腿已经软到没力气了。
急促的呼吸一时间无法停下,晏双霜才擡起又怒又气的眼,冲古辛说:“不要命了!你坐那里!”
古辛脑袋还在嗡嗡响,站在她的视角,她不明白,只是看个月亮,等待的时间,怎么就被照着脑袋来了一下。
痛,太痛了。
可就是这份痛,让她从幻想中被碾压般的疼痛里,攫取出一丝清醒。
古辛痛苦地闭着眼,喘着粗气问:“双霜?”
晏双霜没有答,她还在后怕,千钧一发的力气已经被她用光,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空茫。
古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子难受给熬了过去,她勉强睁眼,捂着脑袋环顾四周,发现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唯一熟悉的,只有跪坐在面前,同样虚弱的晏双霜。
古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住晏双霜的肩膀问:“双霜?你还好吗?”
晏双霜静了一会儿,一把捏住古辛的手腕,力气之大,似乎要把古辛给捏碎。
她双目灼灼,探究地看着她,问:“你现在酒醒了吗?知道刚刚你做了什么吗?”
古辛纵使被捏的不舒服,也没有挣扎,她顺着晏双霜的话开始思考,表情茫然:“就是觉得难受,想吐,想晒月亮。”
还有一种深深绝望的无力感。
但古辛没有说,她这时候没法准确表述,只能将一切都归结于不舒服。
确认了,还是不清醒。
晏双霜试着平复了好几次呼吸,但她都没办平息自己身上的战栗。
差一点,只差一点,古辛就要摔下去死了。
她咬着牙说:“怪我,怪我没有看好你。”
古辛这下听懂了眼前人的自责,她一下子拥了上来,轻声说:“对不起,双霜。”
月光温柔地泼洒在两人的身上、肩上,还有发丝间,房间内有之前放置的熏香,此刻正缓缓发挥作用,慢慢镇定着两个依偎着的人的心绪。
过了半晌,古辛闷闷地在晏双霜耳边说:“不痛了诶。”
晏双霜摸上古辛的后脑勺,好大一个包,她没忍住按了一下:“该再痛点。”
喝醉了,竟然敢干这种事。
难道以前乖巧的模样都是假象吗。
古辛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痛呼,晏双霜的手顿了顿。
又是半分钟过去,古辛蹭了蹭晏双霜的侧脸:“抱着双霜,我不痛了。”
晏双霜刚想说自己是什么灵丹妙药吗,古辛却摸着她的头,轻柔又缱绻地喟叹着:“双霜,你终于也不痛了。”
曾经的爱人拥着自己,是许久未感受过的珍惜的温柔。
晏双霜眼睛有些酸,她分不清是因为救了人,还是因为古辛的动作:“我痛什么,是你磕了脑袋。”
古辛轻声说:“因为没有在你哭的时候抱抱你。从现在开始,我会补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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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没出轨!没亲密行为!牵手不行,就算是随便摸到一片肌肤都不行!占了古辛身体的那个人没机会碰任何人,因为系统有严格的好感度制度,但凡稍微出格一点都会惩罚,而很不幸双霜对她好感度其实是负数,这一点在后文有详细的解释QAQ,以防误会,先提前说一下。